牛嶺山,位於大別嶺中西部,與黃金坳整片的地形算是遙遙相望。
兩道黑衣蒙面身影,以及一道淡灰色人影,三人共立於牛嶺山上。
一直盯著大別嶺的方向,此時觀望,依稀能看到黃金坳內最高山峰獅子山頂。
自黃金坳內有流光飛出,直衝天際之時,一道黑衣聲形略微有些沙啞道:“可以動手了。”
“有我等三人在此,又何須擺弄那些小把戲?不如直接殺上去,拔了這兩顆釘子。”
“你莫不是把腦子,一並練到你那副軀殼上去了?北狄蠻子剛在此地作亂,你有幾條命敢牽扯進去?”
“不要吵了,依照計劃行事......”
夜晚剛剛降臨,黃金坳內新來的人手,與本地存留的礦工,正從礦洞內排隊而出,在門口接受檢驗。
像是這類活計已經算是再尋常不過了,無論是誰當家,都少不了被盤查。
唯獨盤查之人,反倒是像個新手一般,手腳很不利索。
看的一眾礦工心有急躁,幹了一天活了,誰都想在收工後吃上熱乎的飯菜,而不是在這排著沒有用的長隊。
“都安靜點,飯菜已經準備好了,接受完檢查的就可以去打飯了。”袁四熱心的幫忙維持著隊伍的秩序。
華陽宗眾人一來,他就被陳青陽分配了領事的活計,凡事都願意身先士卒,帶著一眾礦工沒少出力。
又有進礦洞的經驗,礦洞裡面可不比礦洞外面,礦坑內只要放好坡度,也就沒什麽事了。
礦洞內漆黑一片,又是向下的趨勢,一個挖不好,整個礦道就可能塌陷,如果說礦坑坍塌還有一線生機,那礦道坍塌,就是個十死無生的局面。
礦道內的活,非有經驗者不可擔任,袁四就是借著這個機會,在本次組織下礦道的隊伍內,成為了管事之一。
對於管事這種活,袁四並沒有經驗,在礦洞內就帶著大家夥乾活,出來之後,就學著以前那些管事之人交代的做。
至於怎麽收攏人心那一套,袁四從來不懂,也不去懂,他只是幹了全隊最多的活。
“可沒有人說飯菜做好了,袁四你就不怕欺騙隊友嗎?”大高個子的遊牧方同樣在一旁看守,他的身高太大,力氣又壯,很容易傷到礦工們,樂的在一旁清閑。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反正以前那些管事都是這麽說的。”袁四對這個大高個子很有好感,感激對方對他們一直維持著的善意。
這邊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那邊檢查還在繼續。
這些檢查之人,是前些天隨著堪輿師一同前來的,也是出自其他山頭,並非是晨州一洲執牛耳者的雲霧山。
“二百七十八人,一共有四個人沒出來,怎麽回事?”檢查之人統計完人數後,立即掃視著幾個礦工內的管事之人。
聽到這番問話,一直在旁等著的袁四當即上前說道:“大人,我一直在旁看著,我們這條礦洞大多都是些老兄弟,我也點過人,全都出來了。”
黃金坳留下的老人,大多都被拆分出去,美其名曰是為了帶新人,誰手底下都有幾個新人。
在礦洞乾的時間長了,袁四最能明白一個道理,在裡面死人不怕,怕的就是有人消失。
內中空氣不流通,一旦死了人沒被發現,若是被埋了還好說,怕的就是暴屍荒野,極容易感染疾病。
袁四在礦洞幹了這麽多年,深知裡面的門道,以往少出來幾個人,往往就是得罪了人,在裡面被人乾掉,多的是有人會處理其中情況,扔進回填的支脈賣上就行。
但是現在這是什麽情況?現在進去才不過兩天,都在收拾礦洞內的情況,這邊才確定了開挖方向,還沒開始回填,就算是有仇怨,也不該在剛開始的時候就出這檔子事。
剩下三條礦洞的管事全都面色難看,袁四那邊沒人出事,不就擺明了他們這裡的嫌疑更大嗎?偏偏這些做統計的也不說哪個礦洞少了人。
剩下三個管事面面相覷,還真沒注意過自己手底下少沒少人,一個新來被提拔成的管事說道:“仙師明鑒,我等卻未重新驗過,也不知道是何人沒有上來。”
沒在讓幾個管事迷糊,點了兩個少人的礦洞管事出來,每個礦洞都少了兩人,也只是讓他們自己留意,無論是什麽情況,明天都要有個交代。
對於這種少人的事,幾個監守出身宗門對這種事也多少有些了解,也算是心照不宣,沒能出來無外乎就是兩種情況,要麽迷了路, 要麽就是永遠出不來,這麽多人在入口看著,不存在偷偷溜走的可能。
礦洞日常也需要人手看護,並不是人全都出來就沒人看管了。
反正留了人手看護,也不怕晚上有人突然出現。
兩個管事額頭冒汗,第一次碰到這種事,也是第一次和這些監守的仙師打交道,也不知道會是個什麽情況。
晚上用過飯食,兩個少人的管事立即開始詢問點數,問題就出在沒有人注意到那兩個沒出來的人是誰。
大家都是剛到礦上,彼此也沒什麽矛盾,兩個管事擔心的是有人趁機混進來搗亂,那才是最麻煩的。
兩個丟了人的管事可謂是心驚膽顫的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在組織人手乾活的時候,特意抽調出了一支小隊,在礦洞中找尋丟失的人手。
漆黑的礦洞中,隱隱有油燈的光亮照射進礦脈之中。
交談的人聲,在礦洞內形成回響,傳播極遠,聲音進入礦洞底部,在靜寂無聲,燈光照射不到的陰暗角落,攀附著一個隱約有些人形的身影。
在人聲傳來的刹那,漆黑的身影立即一動,睜開血紅如瑪娜的一對詭異雙眼。
在這道黑影底下,還有一團衣物堆積成一堆,如同是人憑空消失後,衣物驟然落地堆砌而成。
聽到礦洞內的人聲之時,黑影血紅的雙眼,紅到鮮血如同要溢出來一般,朝著人聲傳來的方向熠熠生輝。
黑影如同沈若無物,吸附在礦洞頂上,無聲而行,在快速移動的同時,聲音全被洞內的回聲遮掩,壓根就聽不到移動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