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和煦,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行走於山道,兩人各挑兩個木桶,步履穩健。
“若是能引一道山渠到山下,也不用來回往這山上走了。”身材矮小的少年一身灰衣裝扮,秀氣的面龐寫滿了不情願。
“這口靈泉產出不易,這一道山路要是修成渠還不知要浪費多少,若是讓楊師兄知道你有這種想法,有的你苦頭吃。”身材高挑的少年一邊訴說,一邊阻止身旁少年去捧泉水飲用。
“李師弟之前跟隨劉景昌師兄時,難道劉師兄沒有告誡過你,不可輕易飲用靈泉嗎?”高挑少年蹙起眉頭,神情不悅。
瘦小少年不明所以,“麻仙藤都能得靈泉澆灌,師兄好生小氣,連讓師弟解渴都不成。”
“玖硝師弟可誤會懷先師弟了,我等養氣境修士,最忌餐服雜氣,以免壞了自身修行,這口靈泉之中,不僅含有天地靈氣,還有地氣水脈殘留,最是駁雜,林師弟是怕壞了玖硝師弟的修行。”
下方山道又走來一道年邁身影,頭有華發,面色枯黃,隱隱還有些駝背,與地頭的莊稼老漢頗有幾分相似。
林懷先與李玖硝同時對著老者喊了一聲:“李師兄。”
老者放下手上挑子,提著木桶走到泉邊,將水桶裝滿,沒有什麽仙風道骨,反而如同一個莊稼漢般,打聽地裡成色,“林師弟看護的麻骨藤今年應該要見收成了吧?”
身材高挑的林懷先也打滿水桶,對著老態的李鍾束說道:“不瞞李師兄,歷經三年,今年算是能見收貨了。”
李鍾束也不急下山,“聽說今年門內對於麻骨藤的需求上漲,價格可是比往年要好上些許,不知道林師弟的麻骨藤品相怎麽樣?”
林懷先自己提上兩桶水,又給李玖硝提起一桶泉,往另一桶中倒入一半,聽到問話,略有無奈:“師弟這次是首次種植麻骨藤,估計只能落個下品了,還要向師兄多多請教其中經驗。”
“說到底是沾了個仙草,哪是什麽經驗就能說明白的,自從紀師弟走了之後,這麻骨藤的品相是一年不如一年,我看的那塊靈田中,明年能得個中等就是饒天之幸了。”李鍾束見林懷先忙完,歎了幾句就步履匆匆的下山了。
林懷先這邊也挑起木桶,招呼李玖硝往山下走,李玖硝是初次嘗試挑水,哪怕一路上練過許多次,如今掌握起扁擔來,仍是有些不穩。
手忙腳亂安穩下來,李玖硝才問出剛才的疑惑,“林師兄,李師兄剛才說的紀師弟是誰啊?為什麽他離開之後麻仙藤的品相就會變差呢?”
“我上山時就是跟著那位紀師兄,那位紀師兄修行的是太上感幽經,其中有門術法,名為洛水訣,能夠增強麻骨藤的生長,特別是在開春之時,能讓麻骨藤的長勢提高三成以上,那位紀師兄還在山上時,他培育出的麻骨藤,一直都是穩居上品。”
林懷先一邊給李玖硝解惑,一邊還要照看搖搖晃晃的李玖硝,自己肩上的扁擔倒是四平八穩。
李玖硝盡力控制著左右搖晃的扁擔,一邊接著問道:“那位紀師兄既然這麽厲害,怎麽不在山上了?”
少年人的問題一瞬間把林懷先的記憶拉到過去,搖頭感歎了一句,“天妒英才,一步踏錯,萬劫不複,這就是修行啊!”
李玖硝眨了眨眼睛,好像明白了些什麽,“那位紀師兄是怎麽……?”
“閉關凝聚氣海,身死道消了。”林懷先頗為感懷,言語卻很是平淡,顯然已經見慣了這般場景。
修行路上的每一道關卡,都可以看作是一場劫難。
“那豈不是和劉師兄一樣?”李玖硝有些驚異,話說出口才呸呸幾聲,“劉師兄吉人天相,必定能功成出關。”
每一代弟子都是在孩童時上山,難免生活難以自理,另一個也是為孩童啟蒙,講解經義。
宗門也會時不時檢查弟子修行,若是一切向好,宗門自然也有一份賞賜。
林懷先上山時是那位紀師兄照顧,而李玖硝上山時,便是跟隨著劉景昌。
只是前兩天劉景昌把李玖硝匆促交托林懷先,便匆匆離去,也沒留下個準話。
“現在咱們地赤山上,能夠凝聚氣海的,應該只有剛才那位李師兄,劉師兄應該不是為閉關凝聚氣海。”林懷先腦子裡浮現出劉景昌神色匆匆,隻草草扔下一句話語便就此離去。
“那還好那還好,林師兄,氣海到底是個什麽?是在什麽位置?”李玖硝貌若壓驚狀。
“氣海,自然是修行之基,只有凝聚氣海,才能稱得上是修行中人,至於位置, 可以在身體中的任何位置。”林懷先面容和煦,堅毅的面龐上帶著笑意。
“師兄莫要繞關子,說話怎得說一半留一半?若是凝聚了氣海才是修行中人,那我們這算是怎麽回事?”李玖硝嘴上一撇,嬌嫩的臉龐似有鼓起。
“我們啊!不是種田人嗎?”林懷先說著還對李玖硝眨了眨眼,隨後又問道:“李師弟上山也有五年了吧?劉師兄平時沒有教授過你嗎?”
“劉師兄說我年紀還小,隻傳了我修行之法,沒有教過我個中原因。”李玖硝說話聲音都低了三分。
“你所修行的功法中,身體竅穴內溫養的氣機,就是未來你氣海的柱石。”
李玖硝:“如今我體內已有三處地方育有氣機,那氣海到底是在什麽位置?我在山下的時候,總聽別人說什麽氣沉丹田,是不是就在丹田的位置?”
“將修行的功法修至圓滿,體內各處氣機大成,氣機自相照應,自然就化為氣海。”
還有一句話林懷先沒說,若是體內氣機有一處阻礙不能相連,自然就落個氣散身死的結局,李玖硝的年紀終究是太小了,沒必要說這些,反而容易產生心魔。
“若是不成,就是身死嗎?”李玖硝也不笨,自己已經隱約猜到了。
林懷先還是不願與李玖硝提及此時,他不過是臨時照看一二,沒必要去說這些。
林懷先只是模棱兩可的說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曾經聽紀師兄說過,李鍾束師兄,距離凝聚氣海,只差一步,而這一步之差,阻礙李師兄…應當是有十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