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陰暗的林間小道上。
兄妹二人已逐漸放下心來,開始有說有笑的聊起瑣事。
“哥,你知道那個白林老道嗎?”
“最近從外面來的那個…那個給村長做法驅邪的那個老頭嗎?”
蕭初亦一邊回答著妹妹的話,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木條,斬向身邊的花花草草。
“對,就是他,你覺得他有什麽真本事嗎?你有看見過他施展法術嗎”
“不清楚,我看他整天神神顛顛拿著柄銅劍到處跑,鬼鬼祟祟的到處串門一看就不是啥好人,說不定是個江湖騙子嘞。”
“哈哈,沒準真是呢!但是大人他們看著好像還挺信他的。”
兄妹二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或許是蕭初亦聊的太投入了,全然沒有注意到,心中一閃而過的寒意。
蕭初亦不知道的是,此時正有幾隻狼在林中飛速穿梭著。
……
兄妹二人逐漸走進林中深處,蕭初亦心中愈發感覺不妙,正打算做些什麽時,一股遠超之前的寒意在心中陡然升起。
“果然!”
蕭初亦突然驚呼出口。
“啊?又怎麽…”
蕭初亦未等妹妹把話說完,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直直往後退去。
“來不及解釋了,趕緊跑!”
可沒跑幾步,那種感覺再次湧上心頭,來不及多想,他趕緊換了個方向……可接連換了兩次之後,那種寒意都不曾消失。
此刻蕭初亦的額頭上已滲出一絲冷汗,即便不願承認,可心裡卻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到底怎麽了哥?狼又來了?”
蕭初亦聞言微微點頭,沉吟道。
“我們怕是已危機四伏了。”
蕭松兒聞聽此言,不可置信的開口道。
“怎麽可能,為什麽這麽說,明明什麽都沒…”
還不等她將話說完,遠處已傳來了一陣狼嚎。
“啊!真的…真的又來了!”
“哥,哥怎麽辦啊,好像…還不少的樣子。”
蕭松兒一臉驚慌的叫道。
蕭初亦低著頭,思緒飛速運轉著,一雙眸子陰沉似水,腦海中不斷思量著對策,他心裡暗暗想著。
“無論朝什麽方向走,都會遇到狼,只要被纏住片刻,那就必死無疑了,這深山老林中還有別人嗎?可惡,平時沒人走這裡啊!”
“現在立刻往高處走,最終只會逐漸被困住,絕非明智之舉!”
“爬在樹上也只是等死罷了。”
“現在到底往哪裡走?”
蕭初亦四處觀望了一下,最終目光落在身側不遠處的斜坡。
“斜坡有些陡,稍有不慎失足滾下的結果絕對不比被狼追上好多少。”
就在蕭初亦思索時,他心裡的寒意愈發嚴重,幾乎直衝天靈蓋,已經容不得他多想了。
“可也只有下面沒有試過了,只能搏一搏了,只有不待在原地,才能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蕭初亦不在遲疑,拉著妹妹就滑了下去。
“太好了,果然心裡那種感覺在逐漸減弱,先往下面跑再說。”
可沒跑多遠,蕭初亦心裡的那寒意再度隱約浮現。
此時蕭初亦心裡的害怕以全然化為滿腔憤怒,忍不住破音喊道。
“沒完沒了了?”
一聲喊出,蕭初亦心中煩悶散去大半,眼神恢復了清明,腦海中再次運轉起來。
“這些畜生的嗅覺這麽靈敏嗎?怎麽一直知道我在哪似的?”
“不論如何知道的,再這麽跑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了,遲早會被追上,到時候精疲力盡,就只能任由它們宰割了!”
“逃又逃不掉,只能拚死一搏了嗎?”
蕭初亦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其實自從出生一來就一直是各種猛獸眼裡的香餑餑,即便是村中已被完全馴化的大黃見了,也想舔上兩口。
對於溫順的動物而言,則是另一種表現形式,其實蕭松兒菜籃中的野兔也早已醒來,之所以不逃掉,完全是因為蕭初亦身體散發的氣息使它感到很舒適,根本不願離去。
這股氣息很濃鬱,即便是隔著兩條街,也能若有若無的感應到一絲。
這麽多年來,蕭初亦隻當時自己和各種動物之間有著天然的親和力罷了。
就在此時,令蕭初亦眼前一亮的東西出現了,不遠處,赫然是一處山洞。
走到山洞附近,映入眼簾的是間一眼可望到頭的石室。
石室內,空空如也。
兄妹二人來到其中立刻找了一處牆角坐下,大口喘著粗氣。
剛剛坐下的蕭初亦立刻想起來了什麽,開口自嘲道。
“我就說怎麽這麽累,我怎麽一直背著柴筐?”
說著他就把柴筐卸下,放在旁邊。
卸下的過程中,蕭初亦不經意見撇見柴筐裡的柴刀,他看著金屬刀柄的中空結構,微微一愣,在轉頭看向妹妹菜籃中的野兔,隨即靈光一閃,心裡頓時有了對策,不由笑出了聲。
只見蕭初亦拿出柴刀走到外面,來到一棵矮樹下,稍微挑選之後,奮力砍下一截不粗不細的長枝乾,隨後三下五除二削去枝乾上的細小枝條,做出一根還算平整的木棍,緊接著他再將木棍的一端打磨略做處理。
做完這一切,蕭初亦把木棍打磨的那一端緊緊塞進刀柄之中,竟做成了一把簡易的長刀!
蕭初亦拿著此刀心中安全感大增,畢竟一寸長一寸強,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這過程看似很長,其實隻發生在片刻之間。
蕭松兒看著這一幕,不由張大了小嘴,發自內心崇拜道。
“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話音剛落,蕭初亦就以感應到不遠處已經來了一匹快狼了。
蕭初亦立馬撤回洞內,提起兔子就在其脖頸處劃了一刀,待狼以來到附近,便把兔子扔了出去,自己則藏在離兔子不遠的石壁之後,雙手緊握長刀放於胸前,靜靜等待獵物上鉤。
快狼見一隻兔子憑空飛出,頓時俯下身子,警惕著看著兔子周圍,但很快,狼就被那股彌漫在空中的血腥味給吸引了,它挪動著腳步,緩緩向前走去。
狼的低吼聲越來越明顯了。
“十步…八步…三步…”
蕭初亦躲在石壁之後,心裡暗暗推測著自己和狼的距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蕭初亦的心也逐漸提到了嗓子眼上。
蕭初亦不知為何,那股寒意還在不斷的升起,是狼的逼近嗎?又或許是其他原因,可不論如何,他都知道,必須一擊得逞!
蕭初亦身上的寒毛盡數豎起,空氣中靜的可怕,除了那額外刺耳的低吼,他還能聽到自己的心正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就是現在!”
蕭初亦的呼吸幾乎逐漸停滯了,它不在等待,大喝一聲,高高舉起長刀,隨後猛然劈下。
“呃啊!”
哢嚓一聲,骨裂的聲響傳來,隨即鮮血四濺,粘了蕭初亦一身。
長刀不偏不倚,正好砍在狼的腦門之上,直直將狼的腦袋從中間分成了兩半。
狼應聲躺到在地,四條腿一直撲騰個不停,最終猛然一伸直,沒了呼吸。
然而蕭初亦並沒有注意到,剛剛那一下,已經使木棍有些折斷的跡象了。
躲在石室深處的蕭松兒看到這一幕一時間驚得說不出話來,幾個呼吸後才顫聲道。
“哥,你把它殺了!”
然而蕭初亦聞聽此言,絲毫未做理會,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好像還未結束的樣子。
忽然蕭初亦喝聲道。
“你快走!還沒結束!”
“可,可是我說過要保護…”
即便是斬殺了那狼,蕭初亦心中那股寒意不見絲毫削減, 直到他站在站在林中才知道為何,就在不遠處,赫然有兩隻狼一前一後俯著身子,尾巴微垂,身體晃個不停,時不時用前爪抓刨幾下地面,揚起一陣陣塵土。
二狼張合著嘴巴,時不時露出鋒利的獠牙,不斷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嘶吼,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但好在,蕭初亦剛剛舉手投足之間就斬殺它們成員的那一幕起到了一定的震懾作用,二狼一時間並未衝上前來,只是在原地踱步。
不過饒是如此,蕭初亦的心仍然是驚的快跳出來了,好在求生的理智支撐著他,使其頭腦保持著清明。
蕭初亦瞥見妹妹還沒走,轉頭吼道。
“快走,我讓你趕緊走!”
“哥,我…”
“我到時候根本護不住你,你留下來只會拖累我知道嗎?”
蕭初亦嘴中雖是對妹妹這般吼道,但心裡此刻確實比任何人都擔危蕭松兒的安全,他許下的初心在何時都不曾忘過。
蕭松兒眼中泛起一陣陣淚花,她知道,哥哥是有可能會死的,自己要是能活下來,全是哥哥拿命換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蕭松兒也清楚的知道,哥哥說的對,此刻她呆在這裡確實幫不上什麽忙,盲目的留下來,可不是什麽明智之舉,只會拖累哥哥罷了,想到這她不再猶豫,開口說道。
“哥!你一定要小心啊,我叫人去!”
說著帶著哭腔跑開了。
……
小軍魂魄內那異物,此時已吸收了足夠的混沌之氣,變成了一縷紅色電弧。電弧不斷在小軍的魂魄內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