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為什麽一個人坐在這呢?這個時候你為什麽沒......”她腦子突然搭上筋了,懂事的閉嘴嚼起了糖糕。
少年沒有回答,岔開了這個話題:“昨夜便是過年嗎?”
“嗯,是的,昨夜可熱鬧了,大哥哥昨夜你在哪裡玩。”
他抬手指了指東邊的巷口:“我昨夜就與那看天上的......呃”
“煙花。”
“哦,原來那就是煙花。”
“大哥哥你從哪裡來?”
“日出的方向。”
她舔了舔包紙的余香,思索一番後:“那大哥哥你要去哪兒呢?”
少年見她著實有趣,打開包紙掐了一半給她:“累了,不走了。”
“謝謝大哥哥,那大哥哥留下想做什麽啊。”
少年將布帽壓下頭,隻留一個下巴,轉頭望向了一邊騎馬過來的三人。
小姑娘順著望去,大大的眼睛裡很快流露出欣喜:“爹爹!爹爹你回來啦,梨兒好想你啊!”
三人年齡相差不多,為首之人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歲,但一身的氣度卻是不凡,宛如一個久經沙場看淡生死的沉穩將領。
他見小姑娘向自己跑來,利索的翻身下馬彎腰將她抱起:“梨兒你怎麽又到處亂跑了,到時候你娘又要說我了。”
其余兩人也依依下馬,各各都身手不凡,皆走至他身邊笑逗的去掐小姑娘的臉。
少年見其場景,起身拍了拍身子拿起地上的銅錢便走了。但沒走幾步就被叫住了。
“小兄弟,莫要著急走啊!到我府上我定要好生謝謝小兄弟幫我看住小女。”他也不覺得唐突。
“不必了。”少年警惕心大起。
那人思索了一會,又看了看那被兩手掐的不成樣的小姑娘,走上前抱手行禮:“若小女擾到小兄弟,向某先替小女致歉,回去後向某一定嚴小女。”
“爹爹不要啊!”小家夥害怕到大叫起來。
少年聽著男宛如殺豬般的叫聲,總感覺過意不去,轉身學其抱手行禮:“叔叔可能誤會了,反倒是我應當謝謝她。”
“原來如此,看來是向某誤會了,不如......”
“不必。”
那人看著少年沒有什麽神情的樣子,也不再挽留:“那就此別過,小兄弟若有難處,可到我定邦王府來,向某必定好生招待。”
少年點了點頭便徑自拐進胡同裡沒了影子。
“師傅,那人怎麽如此奇怪?”雖隔著距離,但他依舊聽的清楚。
“先不說這個。”他從另一個人手中抱過小姑娘,柔著性子說道:“梨兒,你怎麽認識那位小兄弟的。”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半盞茶後小家夥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的乾淨。
“東邊?棋駒,你們宗門最近是不是在調查那件事。”
“是的師傅,聽說那邊的正魔兩個大宗都被滅了。”思索一番後他驚奇的說:“師傅的意思是,他很可能是從那逃過來的修士?”
另一人也附和道:“就算他是修士,也不一定......”
那人抬手打斷:“萬不可掉以輕心,最近你們修仙界真的是越來越亂了,回去再說。”
“是。”
“是。”
全程小姑娘沒能插上一句話就被提上馬帶回家去了。所過之處行人一一向其親切問候,可見這三人的名聲還是不錯的。
一路走至偏僻一點的偏僻一點的宅院,路上基本沒有了喧囂。兩旁道路的枯敗柳條在小土路上揮望春眸,於寂靜中相伴遺戀,在黑夜下空守相思。
走至一院門下,夕陽遲暮的蒼涼中,縷縷發輝之下的宅院中只有一股炊煙搖搖遊離。門是老舊的,關著的,上面的紋路依舊清晰,充斥著隨意和生生不息的回憶年輪。上方的牌匾被灰塵籠罩著,好似無人清理或關心,借助夕陽,依稀看的見“定邦王府”這四個字。
推開門,入眼便是一棵高大的說不出名的樹。院子不大,很普通或者樸素,簡潔卻顯得靜雅。
一旁的廚房中冒著煙,裡邊的人聽到推門聲後以為是自家那不爭氣的閨女回來了,就直接訓斥道:“梨兒你天天就知道亂跑,沒個姑娘樣的,等你爹回來我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準是他把你帶環了。”
又嘮叨了一會後,語氣緩和了不少:“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你那老父親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年也沒個年樣......”
“知道了娘親,爹爹今天就回來了。”說完就蹦蹦跳跳的洗手去了。
“他回不回來關我屁事......”聲音戛然而止,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可等到了門口,聲音又慢了下去,變成了平常的步子。
那女子走到門前,漫不經心的靠在門框上,話語有些慵懶,卻還是夾著欣喜:“你回來了?”
“就......就一句話啊?我還以為你會哭呢!”
在一旁的兩人此時直接笑場了,但是被他們師娘狠狠瞪了一眼後就連忙找借口說:“咳咳,師娘,那個我和棋駒先回去了,日後再見,告辭。”說完兩人行禮完便跑路了。
“向志軍!”
“啊!娘子,為夫錯了!”
兩人走後院中便傳出那女子的怒吼和向某的慘叫聲。
……
天色沉淪下去,露出那群傻不拉嘰的星星來,月亮被陰雲籠罩著,但城中並不缺少光亮。
與往日一般熱鬧,市集上皆人頭攢動,歡笑之聲充斥著每一處光亮,而光亮則照遍城中各地。
尋常巷陌,少年依舊,他手中拿著半塊糖糕,花白色的,淡淡糯香。原本柔軟可欺,現在冷了卻有些顯硬了。
他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有些咯牙,也不知道後面怎麽了,又變的黏牙起來。至於味道,他說不上來。
吃完後少年躺在地上,望著天上的繁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歎了口氣,開始想今後要如何活著了。
經過一天的觀察,他到有了自己的認知——想活下去就得有錢,要錢就得去掙,要掙就得有份活。
所以他決定去賣柴,不過現在有一個問題——我拿什麽劈柴?
深吸了一口氣,腦中回憶起下午與那小家夥她爹的對話。
“定邦王府嗎?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