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牢獄
死。
這種對於一般人恐懼,並視為終點的事情,在蘇紫衣的眼中已然因為兩次死亡的經歷而變成為了一種循環。只要他腦海裡的佛珠還在,蘇紫衣就永遠能重新回到十八歲坐在學校課桌上備考的姿態。
這給了蘇紫衣一種可以和死亡面對面的勇氣。
但是,也有一句話是這麽說的,好死不如賴活著。
對於心有貪婪和不舍的人來說,才二十來顆佛珠呢,哪怕是晚年嘗試找不死藥的先賢帝王也會貪欲的說這二十來顆其實也不是很多。
更何況蘇紫衣。
即便最差的結果是要死,那也死的更有價值一些吧。
額頭髮燒,意識模糊的被其他人從車隊裡架下來,五花大綁的蘇紫衣被扔進了一個在他看來頗像是禁閉室的地方。
實心的門,實心的牆壁,門被關後便是一片漆黑,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外安靜的可怕。
這讓蘇紫衣心中散出一絲不安。
苦中作樂的是,至少現在沒有雨淋著,也不用跟著顛簸的車隊,周圍也沒有自己聽不懂的鳥語,把自己扔進來的人甚至還頗為‘良心’的給自己換了一身乾燥的衣服。
越來越能自我安慰的蘇紫衣抱著地上乾燥的枯草堆,疲憊與困意開始席卷他的腦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模模糊糊的思緒裡,伴隨著一聲‘哐當’的開門聲,燭火點亮了蘇紫衣的牢房,也將蘇紫衣的睡意驅散掉了七成。
在蘇紫衣勉強適應著燭火光線的眼中,一個穿著黑袍,頭髮有些邋遢,大小眼,右手捧著一枚金鈴的中年男子走進了這個實心的房間。他泛著黑泥的腳穿著木屐,在冰冷的石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音。
“我是冤枉的。”
哪怕知道沒用,但是蘇紫衣乾澀的喉嚨在此還是把這幾個自己在車隊被綁的日子裡不斷重複的話語吐了出來。
雖然回應蘇紫衣的是依舊是那毫無觸動的表情。
是啊。
自嘲著,蘇紫衣知道自己那希望換了一個地方、換了一個人後就有能聽懂自己語言的妄想果然是妄想。
縮了縮身子,蘇紫衣沉默的低下了腦袋。
大約是送飯的吧?
如此想的蘇紫衣在下一刻,卻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叮當’聲!
在蘇紫衣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黑袍男子持續的用著自己修長的手指彈響那捧著的金鈴,發出不斷地‘叮當’聲音。
接著,蘇紫衣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
並且自己還漂浮了起來?!
不是變戲法,自己的身體確實漂浮在了空中!!
這是什麽玩意!!!
想說些什麽,可是蘇紫衣努力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發聲的權利似乎也被剝奪了!
刹時間,蘇紫衣的腦海裡劃過了那個把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的青年。他手中在不斷把玩的金芒錢幣似乎也是漂浮在空中的。
當時的蘇紫衣隻以為自己昏了頭,沒看懂對方的變戲法。但當這種事情再次在他身上發生後,蘇紫衣終於意識到了這個世界,或許並不是自己通過以前看古裝電視劇,而臆測出來那樣。
自己穿越的地方並不是未知的古代。
該死的!
心中咒罵,一股對未知的恐懼從蘇紫衣的心中升起。
另一邊,金鈴的聲音停下,黑袍男子看著漂浮在空中的蘇紫衣,緩緩的向著其額頭伸出了手指。
那動作很慢,只是隨著指尖真實觸碰到蘇紫衣的額角的那一刻,蘇紫衣竟然從這個黑袍男子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的猶豫和忌憚。
忌憚?
這是什麽情緒?
自己這案板上待宰的鹹魚的姿態需要忌憚嗎,蘇紫衣不明白。
嘰裡咕嚕
對方自語著蘇紫衣聽不懂的話,只是隨著這自語,黑袍男子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下一刻,黑袍男子拋出了手中的金鈴,隨著金鈴漂浮在空中,他手掌交叉的拍了拍。在這拍掌聲中,實心禁閉室外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很快,一個一臉諂媚模樣,穿著官服的配著腰刀的男子便走了進來。隨著他走進來的,還有一個手腳纏著鎖鏈,穿著和蘇紫衣如今換過的衣服一樣的,蓬頭垢面的男子。
將著這個被鎖鏈纏住手腳的男子甩在地上,穿著官服的男子在雙手抱拳告退。
另一邊,那個被扔進的蓬頭垢面的男子卻一副似知道自己結局的模樣,麻木的眼開始變得恐懼。他沒有跑,而是低下了頭向著此時房屋裡唯一站著的那個黑袍男子狠狠的磕頭。
咚、咚、咚、咚
鮮血從他的額頭濺出,硬冷的石頭地板上出現小血灘。但他卻似沒有感覺一般,反而磕的更加的用力。
詭異的感覺讓蘇紫衣身體開始發寒,盡管現在的他無法動彈,但雞皮疙瘩卻從他身子上的每個角落開始出現。
看著那個磕頭男子麻木又絕望的目光,蘇紫衣也許猜到了即將發生在他面前的事情。
只是,蘇紫衣終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不是目前的他能理解的世界。
更或者說,他能猜到這個男人的結局,但是絕對猜不到過程。
呲呲呲
古怪而又譏諷的笑聲從黑袍男子的口中傳出,這種笑並不需要共同的語言,本能的就能讓人感到不適。
與陰寒。
隨著這笑聲,蹲下身子的黑袍男子伸出手托住磕頭男子的肩膀。然後,在蘇紫衣毛骨悚然的目光中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的觸碰到了磕頭男子那滿是鮮血的額頭上。
和剛剛觸碰蘇紫衣額頭一樣的動作!
下一刻,磕頭男子的喉嚨發出痛苦的呻吟,扭曲的好似要瞪出來的眼珠子裡開始流出鮮血,即便被鎖鏈束縛的雙手也在此時努力抬起,去抓著自己的脖子。
啊啊啊
哼悶卻無法動彈的低吼,鮮血的爪痕撕開了磕頭男子的脖子,蘇紫衣感覺到了對方那股想抓爛自己脖子自絕的想法。
只是,死亡此刻變成了奢侈。
痛苦會讓人知道,死,其實是一種權利。
在蘇紫衣看來是過了一個世紀之久,臉上暴出青筋的磕頭男子的動作緩慢的停了下來,僵硬的身體也是抽搐了兩下後,便似無骨般癱軟在地上。
叮叮叮
漂浮在空中的金鈴不合時宜的自動的發出了聲音。
然後,在蘇紫衣麻木的目光裡,紫色的火焰從金鈴底下冒出,如同龍卷一般吞沒了那個磕頭男子的軀體。
黑袍男子舞動了下雙手,伴隨著他的動作,紫色火焰在空中也同樣起舞。燒焦屍體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
帶著些讓人膽寒的油脂香味,流進蘇紫衣的鼻尖。
該死!
該死!
該死!
這是什麽世界!!
很快,一枚充滿肉色的丹丸從紫色火焰中脫胎,落在了黑袍男人的手中,他嗤笑的走到蘇紫衣的面前,用手撐開蘇紫衣的嘴巴。在蘇紫衣那瞪得銅鈴大小的瞳孔中,最後把這枚充滿油脂香味的丹丸塞進了蘇紫衣的嘴裡。
“這樣,你應該能聽懂我說的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