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的黑色跑車行駛在街道上。
蘭園市,
這裡是一洲的市中心,
很多有錢或者有權的人住在這裡,
每天穿梭在不同的道路,
忙著幫人賺錢,
忙著幫人......
洗錢。
小劉的跑車在這個城市中也隻算得上是勉強跨入中產階級的腳步,甚至屬於一輛代步車。
而就這一輛跑車的價格,是下層人民一年不吃不喝的收入。
“青先生,我們往哪裡走?”
“直走就好。”
跑車裡,孫青沉默的看著車窗外。
從他上車後,這是他說的第三句話。
並非他沉默寡言,而是有很多問題等著他去解決,讓他沒有興趣再去迎合王隊安排的一次試探。
沒錯,借口送他一程就是一種試探。
三個月前,孫青和王隊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深夜,並且伴隨著一場大雨。
被大雨稀釋過後的血液,沒有想象中的刺鼻,而且也不會很快凝固。
當時的孫青正站在一具被人剔完血肉只剩骨頭的屍體面前,手中正拿著一把剔骨刀,王隊則是破門而入第一個到案發現場的警察。
自此,二人的第一次見面便產生了。
理所當然,孫青被認定成了殺人凶手,並且是一個變態殺人凶手。
對此,孫青表示很無語。
哪怕他忘記了一些事情,但試問,一個穿著得體,有著名校畢業的高材生,怎麽可能會是一個變態殺人凶手,更何況在這個地方,只要你有錢,你就可做任何事情。
貧賤的人命,只不過是富人用來娛樂的工具而已。
但隨後面對驗屍結果的死亡時間和孫青的不在場證明,他很快就被保釋了出來。
但因為當時他的筆錄有問題,再加上他的回答相互矛盾,因此王隊也盯上了他,總是有意無意試探他的口風,似乎認定了他就是殺人凶手。
面對這種情況,孫青表示很無奈,但也無所謂,因為他的確是消失了一些記憶。
很籠統,他記得一些事情,但又想不起來。
根據權威專家的結論,他是因為受到了外界的刺激,從而主動屏蔽了自己的記憶,想要重新恢復記憶很難,因為這是他自己不願意。
對此,王隊嗤之以鼻,認為孫青是故意這樣的,害怕露出破綻。
沒辦法,誰讓孫青之前學的是犯罪心理學。
“青先生,是......是這裡嗎?”
小劉慢慢將車停了下來,因為這條道路的盡頭是一家......
精神病院?
“好,辛苦你了。”
孫青打開車門直接走進了醫院裡。
不,確切點來說,是......
蘭園精神病院。
“青先生,我跟你一起去吧。”
面對小劉明擺著的不信任,孫青沒有絲毫反應。
對於他對於自己消失的記憶,其實他也很感興趣。
因為他最近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大到足以讓他懷疑自己現在的身份到底是不是真的!
“您好,我預約了李醫生。”孫青對著正在打瞌睡的護士說道。
“哦。”
護士打了個哈欠,翻看了一下日程表,隨後給孫青指了一個方向,說道:“301,李醫生就在裡面。”
隨後護士繼續開始似睡非睡,頭一點一點。
很快,孫青如約見到了自己的主治醫生,
李素霞。
“今天來的有些晚了。”
“不好意思,因為一些瑣事耽誤了一些時間。”
孫青很自然的坐在李醫生的對面,如同許久不見的朋友一般閑聊著,將最近一段時間的生活習慣和情感變化如實告訴對方,除了一些私密的問題,孫青在李醫生面前沒有任何隱瞞。
而同步完孫青狀況的李醫生,準備開始這一階段的治療。
但在開始前,她注意到一旁的小劉還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您好,請問您是孫青的家人嗎?”
“啊?”對於李醫生的詢問,小劉愣了一下,緊接著回答道:“不是,我是他朋友。”
朋友?
孫青瞥了一眼小劉,對於這個回答沒有多說什麽。
“很抱歉,關於這方面的治療不能有外人在場。”
李醫生沒有多說什麽,但這句話明顯是下了逐客令。
等小劉離開後,李醫生這才開始接下來的話題。
“孫先生,請問您近期對您感觸最大的一件事是哪一件,可否詳細說明一下。”
“好的,近一周對我感觸最大的是一本書。”
“一本書?”
“確切的說是一個故事。”
見到李醫生拿起鋼筆在本上開始記錄什麽內容後,孫青很自然的閉上了眼睛,隨後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蒙在了自己臉上,還帶著一股很怪異的味道。
很香,香的有些刺鼻。
似乎是一種迷藥。
“麻煩您口述一下書中的內容,就是那個讓你感到有趣的故事。”
昏昏沉沉的孫青聽到這句話,慢慢地開口訴說著。
“伊甸園,傳說中上帝生活的地方,那裡沒有災難,沒有死亡,只有無盡的歡樂和幸福......”
“......亞當是上帝選中的神子,亞當的妻子也被上帝收養,並賜給了亞當,隨後兩人創造了這個世界......”
“......撒旦是上帝的一根手指,因為不滿人間的歡樂,想要一片屬於自己的樂園,於是它脫離了上帝,並帶走了上帝一部分的力量......”
“......天使是上帝的代表,當它出現時便代表了上帝的意志,就連神子也要匍匐在天使的腳下。”
聽著孫青的描述,李醫生皺緊了眉頭。
在她從業這麽多年來,孫青是他第一個感到棘手的病情案例。
她現在利用藥物對孫青進行深度催眠,因此有關孫青所說的故事其實是一種代指。
但這樣的話又有些不可思議。
說是人格分裂的話,像孫青這種情況一個身體至少有著七八個人格,但他的病例......
李醫生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病例,上面記錄著孫青之前的症狀。
每一次的回答都各不相同。
有帶入警察的視角,
有碌碌無為的青年,
有在街頭作畫的藝術家。
李醫生的眉頭越皺越緊,這種不同回答的描述是她從業以來沒有遇到過的情況。
每一次治療的結果都和上次完全不同,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要不是對於違禁藥品的效果有足夠的信心,李醫生都懷疑孫青是故意假裝有病來消遣她。
隨著孫青的話語聲越來越小,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李醫生低頭看了眼時間,留意到該結束這次問診了。
“孫青,你現在正在做夢,感覺到自己很放松,身體越來越輕......”
隨著李醫生的聲音越來越響,孫青的眼皮緩緩睜開。
“李醫生,我這次的症狀還是和之前一樣嗎?”
對於自己的問題,孫青也有所了解。
在找李醫生之前,自己也了解過相關的內容,嘗試自己找回自己的記憶,但因為效果不明顯,這才托關系聯系到了李醫生。
但他沒想到自己的症狀會這麽嚴重,甚至連專業人士也解決不了。
“是的,這次你又出現了新的症狀。”
孫青從床上坐起來,伸手將放在一旁的兩顆藥片和一杯溫水拿起。
就著溫水將藥片服下。
藥物輔助的治療很有效果,但副作用也很大。
要不是因為最近一系列突發的情況,孫青也不會采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所以,你並沒有把握能治好我是嗎?”
對於孫青直白的詢問,李醫生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我已經最大限度使用了藥品的濃度,但對你目前的效果來看幫助很小,對於您的症狀以我目前的能力來看確實幫不到您。”
“抱歉。”
對於李醫生的回答,孫青心裡有些失望。
但很快他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將自己的病例從桌上拿起,放入了自己的懷中。
“那好吧,再見李醫生。”
“等等。”
正當孫青準備開門離開的時候,李醫生在後面叫住了他。
“其實,如果你願意帶我去你口中的地方看一下的話,我可能有把握治好你。”
對於孫青這個金主,李醫生想要再嘗試一下。
要知道,她所治療一次的價格,放在蘭園市裡也可以稱得上是天價。
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的病情,她也很感興趣。
“哦?什麽地方。”
孫青停下腳步,眼神古怪的看著叫住他的女人。
“小巷、街頭、伊甸園,甚至是......你的家裡。”
李醫生盯著孫青的眼睛,開口說道:“相信我,如果你願意對我放開更多信息,我會治好你的病情。”
“呵。”
對於李醫生的話,孫青只是淡淡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談下去的打算。
“甚至,幫你隱瞞你殺人犯的身份。”
聽到這句話,剛準備離開的孫青停下了腳步,臉上招牌式的微笑也沒有了,認真盯著一旁的李醫生。
氣氛,降到了冰點。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孫青冷冷說了一句。
“當然,你不願意也可以。”
“只是,之後那個小年輕要是來找我問話的話,我會實話實說的。”
“他是官方的人吧。”
李醫生沒有停下腳步,自顧自往前走著,絲毫沒有在意背後的孫青。
對於她來說,一件感興趣的事情,比什麽都重要。
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當年就是因為她的強行逼問,導致一個特殊的人死亡,而她也被官方下達了禁令,並且為此蹲了五年的牢獄之災。
“可以,如果你有把握的話。”孫青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對於這個女人,他也是了解過一些信息的。
之所以放在最後找她嘗試,也是因為她的性格很不穩定。
但沒辦法,如果說一個行業裡的頂尖人士被稱為權威專家。
那李素霞就是這方面權威中的權威。
“好,就這麽一言為定了。”李素霞脫下外套,換上了一身價值不菲的服裝,微笑的對孫青說道:“一周內聯系我,我的耐心可不好。”
看著眼前離開的女人,孫青嘴角向上揚起。
這次不是冷笑,而是帶著陳懇的微笑。
“好,我聯系你。”
“歡迎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