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剛好清醒一些,想要更進一步了解確切情況,我的周圍一片擾動,我腦袋一沉,暈了過去。
醒來時,只見旭日的一抹紅色朝霞自遠方映襯而來,我已身在一處無名的營地之中,我眺望遠處,只見一大片斷壁殘垣和滿目的荒蕪廢墟錯立在前方,我現在在哪?
“沐宇教授,您醒了。”我的身邊傳來關切的女聲。我尋著女聲轉頭看去,那是一個身著泛著銀光的迷彩軍服,看起來身手很是幹練的女軍士。
“你是?”我撫著脹痛的頭詢問。
“啊?您又忘了,我是您的武裝護理員,也可以說是您的貼身保鏢。您叫我小周就好。”
“啊呀——,周小姐現在是什麽情況?”我腦子太痛了,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吟,但我急切需要了解現在是怎麽一回事。
看我面露痛苦難受,周小姐趕忙製止我再說話:“沐宇教授您歇會,還是我說您聽吧。”
我點頭,周小姐開始講述。
“沐宇教授您之前生過一場大病,但您放心,現在您的病己經治好了。不過您還是留下了一些後遺症,就是比較健忘。”
說到這周小姐停頓了一下,用奇怪的眼色打量了一下我,我敏銳的察覺到她這一異常舉動,隻好忍著痛向她發問:“周小姐,怎麽了?”
我的突然發問,使她急忙收起打量著我的神色,並快速作出回應:“沒事,沐宇教授,我們繼續吧。”
周小姐看著我,在等我的回復,我沒有從她身上感到絲毫的情緒變化,她很鎮定,仿佛剛剛她真的沒有做過什麽異常舉動一樣。
但事實不會騙我,所以從事實上考慮,我不打算讓她如願。
“周小姐,還是我問你答吧,效率高些。”
我的話剛一出口,我終於從她臉上看到了一絲為難,我想她接下來應該會以我的身體不適為由來勸說我。
果不其然,周小姐確實這麽做了,但她的話剛出口我就強硬的又摁了回去。
她無奈的聽從了我的話。
我剛想詢問時間、地點、人物、事件等等要素,想要了解關於當下是什麽情況的時候,不知怎的,我的身體,應該說是我所…怎麽說呢?
對,我“附身”的沐宇教授竟然不由自主,不對,是不由我主的說起話來:“我記得我當時在參與一場重要的實驗,雖然很遺憾,因為身體原因,未能親自主持。但實驗成功了,我還是感到了特別的興奮,我記得我在實驗基地,怎麽…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說著說著,被我“附身”的沐宇教授雙手突然抱住了腦袋,嘴裡不停的呢喃著:“到底發生了什麽?啊——頭好痛啊!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周小姐實在看不下去了,趕忙湊上前安撫。
而後她開始道出沐宇教授那塵封的過往:“沐宇教授您得過腦癌,很難治那種。可天才絕豔的您並不想向疾病屈服,您一次又一次的向自己大腦中的惡瘤吹起了反抗再反抗的號角,可您卻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了。”
我從周小姐的眼中能看到打轉的淚珠,看來她真的同情沐宇教授的悲慘遭遇。
而後,她的神情突然變得堅毅:“沐宇教授,我想您是相信奇跡的人,所以奇跡一定也會眷顧著您,您必將遇見奇跡,也終將創造奇跡。”
周小姐說完,我“附身”的沐宇教授漸漸安靜下來,我感受到我可以漸漸的掌控他了。
突然一股應該是屬於沐宇教授的記憶猛的衝入了我的大腦,一個場景向我撲面而來,從中依稀可見是沐宇教授躺在手術台上的場景,然後現場一堆聲音開始交雜著傳來“開始掃描大腦…加大掃描…記錄大腦深層結構…複製備份…”,之後手術現場聲音漸漸落下,突然間一段忽大忽小的交談聲突然插入“…又…野心家…我們需要他…王子的命令…得罪…公子…為了文明傳…李三十…瘋子的要求…空想的巨…的懦夫…”,然後交談聲漸漸消失。
不久,我從沐宇教授的記憶中“回過神”,我感到情況愈發混亂了,腦內一片亂麻,剛有的一絲頭緒又蒙上了一層重灰。
“後來呢?發生了什麽?”我發現我還想要聽下去,不自覺開口對周小姐發問。
周小姐擦了擦眼角,再次開口:“沐宇教授您因患難治的腦癌,我不清楚您的想法,好像自某段時間以後, 您不再隻關注先進的醫療技術,您開始對所有先進的科技技術表現出極度的狂熱,您花費了珍貴的五年時間,輾轉世界各地,拜訪了無數的科學名宿,參加了無數的重量級科學會議,參與了無數的科學實驗,加入了無數的科學團體。可以說,您頗有家資,也曾以個人名義,投資了不少科學項目團隊,助其完成實驗。”
……
“最後,您似乎看到了契合自己意願的先進科學技術——強人工智能。”周小姐,停頓思考片刻:“但是吧,我不認為那是沐宇教授您的最終目的。”
我認同周小姐的看法,因為對於處在回溯記憶的我來說,我不久前剛從沐宇教授那裡看過他無數零散的記憶片段,從中…我不知怎麽形容,不過我能從中提煉出他似乎很關心的詞匯。
我在沐宇教授的腦中看到的那些閃耀又模糊的字眼,有“腦機橋接…意識…血肉…鋼鐵機械…數據…永生。”
我真不知道怎麽形容,所以我只能化用沐宇教授所在時代與之相適應的詞匯來加以理解,大體來講就是——“血肉苦弱,賽博飛升。”
從他零散殘缺的記憶片段中我獲悉的僅是如此而已,但我已大受震撼,而從剛剛的經歷,我意識到似乎還有更多沐宇教授的想法仍然潛藏在其記憶的更深處,據此我想沐宇教授的野心不會僅僅止步於此,沉思片刻後,我突然間好像領悟到了什麽,我好像明白了…不,是一種難言的肯定——他想要永生,真正意義上的永生!
我腦中閃過那段交談聲,看來這個野心家還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