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輝在廣場稍作停留後,冒著雨匆匆走出廣場,進入一個臨時搭建的軍綠色雨棚當中。
“你看看,你的法子有什麽用?!”
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鄧輝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當他走進雨棚,看見三位穿著作戰製服的男子,站在一個顯示屏前,看著其播放的內容,不停在爭論什麽。
其中一位男子面容凶悍,聲音也最大,“【甕中捉鱉】行動失敗,暴熊又跑了!”
站在凶悍男子左邊的男子膚色有些黝黑,他指著顯示器上不斷的重複的畫面說道。
“還是和之前一樣,我們的人根本進不了身。”
畫面中,暴熊被遠程火力覆蓋,快速逃竄至某一街道。
就在埋伏已久的特警即將靠近之際,這些全副武裝的警員卻突然倒下,讓暴熊得以成功突圍。
黝黑男子繼續說道:“根據多位傷員描述,當時他們的腦袋像是被顆‘無形子彈’打穿,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凶悍男子雙手抱胸,有些不耐煩,“這人就跟開了雷達一樣,布置好的陷阱一個都沒踩。”
“狙擊手呢?為什麽都狙不中他的頭?”
“TMD,都是幹什麽吃的!”
凶悍男子的自言自語,讓黝黑男子神情有些不自然,他解釋道。
“【甕中捉鱉】行動也不是沒有戰果,這種裝甲肯定防不住狙擊步槍,暴熊起碼吃了十幾槍,誰知道他還能活動自如的。”
凶悍男子聽到這話,指著雨棚外的吉誠廣場,嘲諷道:“你的意思是差點就成功了就等於成功?軍令狀下的這麽早幹嘛,你不就是想……”
另一道聲音響起:“夠了!”
站在角落的國字臉男子,出聲製止了這兩人的爭吵。
他見鄧輝進來,行了一個軍禮,“是東區警局的同志嗎?”
鄧輝回了個軍禮,“是的。”
“我是田天,本次特警協同聯動的指揮隊長。”
田天簡單給鄧輝說了一下現在情況。
“接下來我們可能用到破壞力更大的武器,需要你們將這一片居民區的人們從家中疏離……”
田天事無巨細的將范圍和注意事項告訴鄧輝,同時還給了他一份紙質的授權文件,讓他交給東區警局的一把手。
田天最後還叮囑道:“時間很緊!”
鄧輝點了點頭,快速離開了雨棚。
田天回頭看向雨棚裡的兩人,語氣冷淡,“根據上面的判斷,這次的襲擊,絕不可能只有暴熊一個人,暗地裡還有人為其遮掩。”
“接到通知,軍區派來的特種部隊已經在路上,要把藏頭露尾的家夥一網打盡……”
當鄧輝剛騎上警用摩托車時,四周的燈光消失了。
突如其來的停電,使鄧輝緊張起來。
不過在他檢查通訊設備還能正常工作之後,松了口氣,緊接著手腕一動,一陣引擎聲響起,鄧輝揚長而去。
……
“寶璿,真的往這邊走嗎?”
張火一臉無奈的看著何寶璿,他們已經在東城區的數個街道來回走了十幾分鍾。
何寶璿感覺到張火對她的質疑,連忙說道:“不會錯的,我的鼻子可靈了!”
說著,何寶璿又用力抽動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這邊,現在變成了這邊!”
小姑娘現在指出的方向,又與剛才截然不同。
張火頓時“哀嚎”一聲,右手一松,X-03與X-10應聲落地,剛好掉在一個水坑上,濺起一片水花。
張火用力抹了一下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應該是他跑得太快了,我也沒辦法。”
何寶璿捏了下自己的衣角,神情尷尬,聲音也有些不自然。
張火歎息道:“寶璿,要不我們還是去找警察叔叔吧!”
聽到張火的話,小姑娘低下了頭,眯著眼看向地面,似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張火突然察覺到什麽,眉頭一皺,全身開始緊繃起來。
他轉身面向前方,一邊不動聲色地將何寶璿拉到自己的身後,何寶璿緊緊抓住張火的手。
這時,一陣喧囂從遠處傳來,仔細聽的話,其中夾雜著著此起彼伏的警鳴聲。
沒過多久,前方五百米的十字路口,兩輛警用摩托車打著警燈,出現在張火的視野裡。
雨夜下,這兩輛警車疾馳而過,身後緊隨著大量私家車,各種車燈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道光幕。
一會兒的工夫,轉角處的人行道還冒出許多人來,街道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見此情景,張火松了口氣,拍了拍何寶璿,示意她不用緊張。
張火看著遠處的人們打著手電筒,陸續從十字路口經過,他站在原地沉吟……
鄧輝剛剛將一批A2區的五百名居民,引導至對應避難地區,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來,繼續做最後一批居民的疏散工作。
這個工作其實並不好做,大晚上停電不方便,還要挨家挨戶去上門“勸離”,有些人難免有逆反心理。
加上峰市進入信息管制的狀態,對現況一無所知的人們發現他們還上不了網,自然滿肚子怨氣。
恰好警員上門,恰好給了他們一個發泄的機會。
還有在緊急疏散的過程裡,有些人可能會表現出慌亂的舉動,甚至有些人可能會出現哭鬧或呼喊的情況……
這系列的困難著實讓鄧輝他們苦不堪言,但大多數人還是配合警員們的指揮,怎麽說也是以自己的生命安全為先。
鄧輝剛回到“工作崗位”,警局又傳給他新通知,他隻好先放下手頭上的“任務”,急忙趕了過去。
鄧輝來到警局在附近設立的臨時指揮處,找到坐在警車內的高軒,“高局,你找我?”
上了年紀的高軒,此時一臉疲憊,招呼鄧輝上車。
鄧輝剛坐上副駕,高軒便開口道:“你爸剛才打了個電話給我,想讓你暫緩一會。”
鄧輝皺著眉頭,“他什麽意思?”
“他打算讓你作為東區警局代表,參加待會的一線匯報工作……”高軒揉了揉眉心,“意思就是去鍍個金。”
見鄧輝滿臉不悅,高軒無奈地說道:“鄧市長也是好心,這邊的人手也夠,你也別抵觸了,都是為了你好。”
鄧輝聽到這話,抿著嘴沒有說話。
高軒還說再說什麽的時候,車裡的對講機突然響起。
“報告,我們這邊有情況!”
“他們往這邊打過來了。”
高軒立即拿起對講機,“老李,說清楚!”
“高局,目標的外骨骼裝甲似乎被壓製住了,目標停留在原地。”
高軒有些急切,“我是說你們的情況!”
高軒其實並不是指“目標”的情況好壞,而是更關心警員們的人身安全,特別是這個“老李”,是他們局裡出了名的愛湊“熱鬧”。
盡管這片區域近兩千名居民,幾乎都已疏散,但他們警局的人還沒有撤離該地區。
而老李他們小組的任務,是在這片居民區最外圍巡邏警戒。
“高局,我們沒事,目標終於被限制住了!”
“外骨骼雙腿似乎被一種電子鎖給束縛住。”
高軒與鄧輝聽到這話,同時松了口氣,今天晚上的事情應該可以結束了。
“好了,老李你先回來,別蹭這個熱鬧了。”
高軒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鄧輝的肩膀,神色輕松起來,“這下你就沒有理由,拒絕你爸的好意了。”
高軒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看時間,特種部隊應該還沒入場。”
鄧輝表情有些驚訝,當時在吉誠廣場那邊,田天可沒有跟他提起過這件事情。
高軒搖了搖頭,沒有解釋的意圖,畢竟對於他這個級別而言,裡面的水很深的……
正當高軒想要給所有東區警員發布命令時,一位警員從遠處跑來,他的車窗被敲響。
“高局,接到‘熱心市民’的舉報,說他有關於今晚KB襲擊的重大情報。”
高軒聽了一頭霧水,“熱心市民?”
車窗外的警員表情也有些迷惑,應聲道:“對,他就是這樣自稱的,而還說一定要見到警局的負責人才肯說。”
高軒摘下警帽,摸了下他稀疏的頭髮,問道:“他人呢?”
警員向外指了一下,“現在還在外面的警戒線。”
“走!”高軒打開車門,下車而去。
鄧輝看著高軒下車,將對講機拿在手上,也跟了上去。
只是三人剛走沒多久,一道無形的波紋從遠處飛速蔓延。
空氣如水波般震動,細微卻強烈的波紋向四面八方蕩漾而開,宛如一汪無形的漣漪,席卷著一切。
一瞬間,波紋還帶來了強大的能量衝擊,產生了類似電磁脈衝的效果, 附近的通訊信號被干擾到。
這陣能量衝擊掃過三人,高軒立馬感覺到渾身不適,他憋紅了臉,使勁咳嗽起來。
其他兩人的身體也有異常反應,但沒有高軒這樣明顯。
出乎意料的情況,打了高軒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鄧輝與另一名警員將高軒扶起時,鄧輝口袋裡的對講機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高局……情況不對!目標……目標,他……”
對講機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鄧輝來不及多想,徑直朝老李巡邏的區域趕去。
鄧輝上頭的樣子,讓高軒十分著急,他大喊一聲,“鄧輝!”
高軒連忙拉住鄧輝,一邊咳嗽,一邊說道。
“別過去,我們收攏隊伍……先撤!”
對於高軒而言,他知道還會有“特種部隊”壓陣,他不需要去冒著更大的風險,多做多錯,少做少錯。
畢竟是現代社會,人們都很相信國家的“武裝力量”,高軒也不例外。
人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而對於未知的一切,就會視而不見。
在高軒的再三要求下,鄧輝還是依照命令去召集附近的警力。
另一名警員則快速回到剛才的警戒線上,卻發現只有那個小女孩還在這裡。
警員疑惑,還有個人呢?
而站在原地的何寶璿,雙手抱胸,噘著嘴,自言自語道:“哼!不帶我去~”
此時,距離九點三十分,只剩下不到十分鍾的時間了。
“endgame”,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