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火右腳一踢,將地上的雜物射向影子人,阻礙它的行動。
實質化的“物理”攻擊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影子人閃躲不及,又是一陣“叮叮”聲,雜物紛紛穿透其背後。
影子人的軀體結構再次散亂,背後的“穿口處”,溢出一些“黑色液體”。
它步伐踉蹌,速度一下減緩下來。
張火眼神一亮,見這種招數確實有效,順手拿起玩具攤的其他物件,灌注“精神信標”,朝影子人扔去。
當物件命中它時,立即引爆上面的生靈意念,從物質與精神兩個層面給予打擊。
隨著手法逐漸熟練,張火一邊移動,一邊投擲雜物。
似乎影子人也吃不住他的“消耗”,瞳孔一黯,雙臂瞬間崩解,化作液體,接著消散在空中。
見此異動,張火心神預警,頓感不妙,他扭頭看向腳下的影子。
一瞬間,邊緣輪廓滲出“蠕動陰影”,化作細長黑線,試圖攀附纏繞他的腿部。
張火側身一閃,堪堪在細長黑線成型前,離開“蠕動陰影”的覆蓋范圍。
他神情凝重,發現原地的“蠕動陰影”,與上午禮堂的“滲出液”的出現方式如出一轍。
接著張火看著影子人的背影越來越遠,他冷哼一聲,左右張望,快步來到某個商鋪門口。
正打算抄起掛在門框玻璃上的一把“小木劍”時,他卻聽到商鋪內傳來“支支吾吾”的聲音。
他側過腦袋,從貨架之間的空隙,發現了十來個人躲在角落。
同一時間,這些人似乎也發現了什麽,某個男子瞪大了眼睛,正一臉驚恐的看著他,手顫顫巍巍拍了拍身旁的人。
一時間,角落中的人們中突然掀起騷動,有的呆立在原地,雙眼失神;有的面色猙獰,露恐懼之色,捂著胸口,不住地向後踉蹌著退去。
更有甚者,猛地轉身就逃,拚命擠向最角落的位置。
看著這些人瑟瑟發抖,驚恐害怕的姿態,張火神色難明。
他低下頭看了眼手中的“小木劍”,朝角落輕輕一揮,便引來人們的瘋狂尖叫和失聲痛哭。
張火抽動一下鼻子,還聞到了一股尿素味。
他摸了摸臉上面具,心情複雜,當即轉身離開。
當第一個人發現門口的妖魔不見,角落的人們開始四散奔逃,驚叫聲、腳步聲此起彼伏。
有人拚命擠向出口,有人則蹲在地上雙腿發軟無力動彈。
面具之下的臉究竟是“蝙蝠俠”還是“小醜”,驚恐的人們不會想知道,張火沿著若有若無的“感應”,緩步走在商業街上。
他走到一處被影子人砸爛的小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為什麽非要追上影子人不可呢?
張火四處張望,感知向四周擴散,覆蓋半徑大概有三十米,除了入目的狼藉,就剩下為數不多癱軟在街邊的普通人。
他蹲下身體,收拾起一個個破碎的商品。
明明沒有必要趟渾水的。
既然在雲海峰已經知道在國家層面上,其實也有處理“超凡災禍”的能力後,幹嘛要自找麻煩呢?
自己待在家裡,研究自身超凡力量不香嗎?
在青雲大禮堂發現的“影子滲出液”後,他一直心緒不安,現在的所作所為,僅僅是為了從字面上看搭得上日記內,記錄的“影”字嗎?
隨著張火站起身,沿著道路指示牌一路走去,驚恐像滾雪球般在人群中不斷蔓延。
躲在各種障礙物後的人立即向後跑開,試圖與他拉開距離。
“人與人”的差距在此刻一覽無余,超凡者本身就是武力威懾,不論能力高低……
哪怕張火剛剛具備超凡力量不久,但在某個層面上來說,就是有在普通人面前“隨心所欲”的能力,不管他的主觀意識是否認同。
張火忽然停下腳步,一個身高還不到他腰的小男孩朝他跑來。
小男孩戴著光之巨人的玩偶面具,將手中的小小“光劍”遞給他,口中說道:“我們一起去抓壞蛋!”
黑色面具下,張火咧嘴一笑,接過電子玩具,打趣說道。
“我不是‘英雄’,它可能也未必是‘壞人’……誰是小醜,誰又能說得清呢?”
見小男孩一副聽不懂的表情,張火揉了揉他的頭髮:“快回去,你媽媽該著急了。”
小男孩順著張火的手,看見自己的母親面露恐慌之色,焦急地朝自己跑來。
這時,小男孩被一股無形之力推舉,雙腿不由自主邁開,回到了母親的懷中。
看著女子把男孩護在身後,一臉視死如歸的表現,張火一聲歎息,雙手將半臂長的小木劍和光劍收在身後,略過二人,繼續朝前走去。
……
電磁武器的準星對準了半空中的“黑色人影”,只不過還沒來得及按下按鈕,警員腳下影子突然變化,從虛無縹緲的光影化作黑線,層層纏繞在警員身上。
纖細的線條韌性十足,莫名巨力傳遞在黑線上,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附近準備“開火”的特警一並拋起。
面對常規的製式武器,根本無法對影子人形成有效打擊。
面對“友軍”的問題,鄧輝拿著對講機,站在外圍再次講述自己的遭遇,試圖幫助特警們找到突破口。
影子人操縱黑線,將前方“障礙物”一一清掃,聽著遠處傳來的哀嚎聲,鄧輝神色焦急。
在緊迫關頭,他好像想起了什麽關鍵線索,鄧輝捏緊對講機,正要開口時,一道呼嘯聲打斷了他的行動。
鄧輝抬起頭,視野之中忽然出現棕色物體從半空飛過,以極快的速度掠過他。
一把裝扮木質劍,從西飛來,徑直命中影子人的胸膛。
劍身穿過“陰影”,趨勢不減,斜斜插入地磚之間的縫隙。
“蹦蹦蹦~”
接二連三的爆裂聲響起,影子人的身軀的裂縫越來越多。
它泛白的瞳孔再度暗淡,主動散去此時形體,凝實的人形瞬間崩解,黑色液體散落四周,但還未落地便很快消散在半空中。
鄧輝看著走來的人,神色莫名:“張……張先生……”
張火點了點頭,沒有停下腳步,繼續朝前走去。
鄧輝看著離去的背影,眼神晦暗難明,但還是按下了對講機,對前方的友軍說了些什麽。
說罷,他歎了口氣,將對講機放下,這時,張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謝謝……”
這個聲音仿佛在他的耳邊響起,清晰可辨。
“還需要說謝謝嗎?”鄧輝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