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朝陽如畫。
第四天早上,一上路,行人便漸漸多起來,想必是快要接近大城的緣故。
丁典想起兩個殺手死前,絕望的眼神和不甘的問話,於是問道:
“城哥,你在江湖中,綽號是不是叫青袍郎?”
春城清清嗓子,嚴肅地說道:
“不是,叫我無雙青袍郎。”
丁典在心裡想,明明人家都叫你青袍郎,無雙是從哪來的?
只是也沒多問。
正走著,丁典抬眼看見前邊一座山峰,中間竟有一條透光裂縫,將山頂一分為二。
裂縫整整齊齊,不似自然所為,猶如被刀斬下一般,便詢問春城原因。
春城解釋說,這是天刀嶺,在許多年前,刀法大師丁開山一刀斬下的。
丁典覺得不可思議,一米多長的東西,能砍這麽大的山?經驗告訴他,這不可能,表示想不通,並不接受這個說法。
春城也不解釋。
又行不遠,又看見一座山峰,山頂一片平坦,平面也是光滑如鏡,猶如被人一劍削去。
自然又要詢問春城。
春城說這是試劍峰,劍法大師溫開所為。
丁典自然還是不信,但也想不明白,這種奇觀是如何造成的,如果按照春城的說法,實在是玄之又玄。
丁典順便問拳法練到最後能怎樣,春城說等著,前面有。
走了沒多久,看到有座山峰,被硬生生破開了一個口子,好像缺了一大塊。
春城指著缺口說,那便是拳法大師金壽所為。
任你堅硬如山,一拳破之。
言語間,心神向往。
丁典讚歎不已。只是心想,這牛吹的可以,有鼻子有眼。
總之,還是不信。
前邊又看到各種痕跡,如斧劈,如槍捅,如鞭抽,不一而足,皆為武道大師所為。
丁典除了驚歎,並無其他。
最後,丁典終於忍不住,問春城的拳能到什麽程度,是不是也能把山打個口子。
春城自然不能。
這時候,丁典又想起在小鎮上聽人聊天時的事,偶爾有人說的這麽玄乎,當時隻覺得是吹牛。
就好比拳頭,始終就這麽大,如何能打出如此大的缺口?
他是一個字都不信,包括標點符號。
在他的理解裡,速度再快,只要不超光,都勉強可以理解。但威力這麽大的功夫,已超出理解范疇。
又走半日,忽然看見前邊,有一條岔路通向一個平台,平台對面的山上,有一條不大的瀑布垂下。
平台上面聚滿人,正看著對面指指點點。
由於還未靠近,丁典也看不真切,於是從馬車上站起來,伸長脖子去看。
“這裡是決勝台,有人比武,咱們去看看。”春城似乎來了興趣,開口說道。
弘武尚武,比武之事,時有發生,一言不合就單挑,這個決勝台,是專門用來比武的。
丁典加快趕車,拐到岔路,兩人走到近前,瀑布水聲隆隆。
丁典跳下車,往人旁走去。
春城則躍至馬車頂上,雙手負後,一動不動,看向對面,不知道心裡在琢磨什麽事。
山風吹襲,青袍獵獵。
丁典找到一處能瞧見的地方。
只見對面的瀑布在半截處,被一塊突出的大石台截斷,然後變成兩條,從石台兩側流下。
瀑布下是一汪碧綠深潭。
石台邊緣有兩條長長的鐵鏈,連到這邊平台。
想必石台就是春城所說的決勝台。水霧升騰,正是一處比武的好地方。
決勝台上,正有兩人相鬥,一人用槍,一人使刀,閃轉騰挪,身形矯健。
雙方打的你來我往。
平台上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說什麽四五六七重的,偶爾爆發出一陣的喝彩。
丁典看了一會兒,覺得功夫比要砍自己的兩人,高不少,依舊比春城差得遠。
只是自己功夫太淺,離得又遠,感覺像看皮影戲一般,沒太大意思,便走回馬車旁邊。
見春城此時依舊立於馬車頂遠看,雙手負後,一動不動。
丁典也不說話,就坐在馬車邊,靜靜等待。
過不大一會兒,人群發出一聲轟響,漸漸散去。
丁典才看到,對面石台上已空無一人,想來已經比試完畢。
也不知道輸贏如何。
春城依舊一動不動,也不說趕路,等到人群散盡,這才低聲說道:
“老弟,想你沒有親眼見過,是無論如何不信的,我打一拳,你且看看,也給你立個目標。”
聲音裡邊,充滿亢奮。
說完,青袍悠然,在鐵鏈上輕點,轉瞬已至對面石台。
丁典連忙又跑到平台邊,看了一眼瀑布下的深潭,碧綠水面似乎有一縷殷紅蕩漾。
心中不由黯然,這個江湖,實在殘酷。
又抬眼看向石台,只見春城站一會兒,身形一動,又近一步,臨水而立。
這才雙腿微屈,左拳握於腰,右拳握於胸,蓄力片刻,以極快的速度,將右拳迎著瀑布擊向天空,等拳頭達到身體最前端時,整個人又仿佛被右拳帶動飛起。
旋轉著衝向天空。
“廬山升龍霸!”
丁典很想給他配個音,因為這動作,實在是太像。
還沒來得及笑,當春城衝到瀑布最高點時,水流竟隨著春城的身體,開始向天空逆流而去。
春城這一拳,竟然真的打出廬山升龍霸的效果。
春城飛勢不停,流水追隨身體,等春城衝到空中最高點時,水流竟向天空逆流十幾米。
如布匹般的流水,一瞬間靜止,又轟然砸下,蔚然壯觀。
這豈是人力所為?
丁典瞬間驚呆, 第一次對絕世神功,有一個直觀的感受。
絕世神功,當真匪夷所思。
春城下落到石台,腳下輕點,青袍悠然,回到馬車之上,全身無半點水漬。在馬車上坐好後,這才得意地說道:
“我只能做到如此程度,自然比不了武道大師。這下信我說的吧?”
謙虛之意躍然而出,驕傲卻融進每個字裡。
謙虛使人驕傲。
這時遠處有人看到此景,似乎有人認出春城,高聲喊道:
“青袍郎!青袍郎!......”
九尺身,金臉龐,鐵拳無雙青袍郎。
名動整個江湖。
“快走,走快點兒!”
春城的聲音傳入耳中,丁典回過神,連忙跳上車,慌忙駕車離去,也不知道為什麽春城又著急趕路。
一直跑到馬的全身出汗,這才拉拉韁繩,慢慢走。
丁典有些興奮,已相信春城所說。
只是不知道,功夫練到極致,能否幫助自己實現夢想?
仿佛看見希望的曙光。
一邊駕車,一邊琢磨,過許久,才開口問道:
“城哥,功夫練到極致是什麽樣的?是否能脫離這個世界?”
“你路上看到的,已是武道大師的極致。脫離這個世界是什麽意思?”
丁典稍微解釋一下,自然沒有用白日飛升的說法,只是問能否飛到月亮之上。
“絕無可能,你倒是會想。”春城毫不猶豫的回道。
不消片刻,曙光便已消失。
丁典有些惆悵。
那如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