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三號房。
承盡四人圍坐在桌旁,桌上,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不管怎麽說,填飽肚子才是大事,承蒙幾位幫忙,才得以保住性命,多謝,這杯酒,我先乾為敬。”承盡慢條斯理地說著,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連絳笑了笑,喝了杯酒開始動筷子:“你還別說,我還真餓了!嗯!味道不錯啊!”
反觀時亦和阿隨,只是各自小酌一杯酒,便目不轉睛地看向承盡。
“好吧,其實,讓二位來確有緣由,當然,正如二位所想,不止是吃頓飯這麽簡單。”
———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故承盡走出房門,倚靠在門前的欄杆上,目光落在五樓的那間上房之上。
好一會,才移開目光,轉而看向樓梯口守著的兩名女殺手,食指輕敲欄杆,似是在思索。
然而,下一秒,身形一閃。
兩名女殺手隻覺一陣異風吹過,欲拔劍之時,環顧四周,卻不見半點人影。
而那間上房門前的柱子前,正好遮擋住了他的身影。
推開門,承盡便見滿目綾羅綢緞,一派異域陳設,床榻上,豔色被褥整齊的疊放在一邊,耳邊,傳來水珠落地的聲響,他仿佛嗅到了淡淡的花香,夾雜著水汽。
側目而望,才見左側山水屏風後,浴池縈繞霧裡,水汽充盈,有了屏風的遮擋,完全看不清屏風後的光景,除了水珠落地的聲響,寂靜的好似空無一人。
他緩緩走近,繞過屏風,朦朧霧氣之中,絲毫不見半點人影。
奇怪,方才水珠落地,應是有人才對……
正當他疑惑轉身之時,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朦朧的霧氣中,緩緩飄浮而來!
“不是吧?!”他心下一驚:見鬼了?!
下一秒,熟悉的聲音便傳來:
“承盡哥哥……”
小丫頭?!
他猛然回神,確不知踩到了何物,腳下一滑,向浴池中倒去。
見狀,妤姻連忙上前,不曾想,腳下一痛,似是被針扎一般,一不留神,本欲去扶他,奈何卻添了亂,倒在他懷中。
一時間,承盡連輕功都沒來得及施展,就同她一起落入池中。
水花飛濺!
承盡下意識地抱住她,不經意間卻觸及了她腰間的柔軟,不由一愣。
妤姻感受到他手上的暖意,臉頰微微泛紅,穩住腳跟後,才回抱住他:“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管我了呢……”
“小丫頭……”又說糊塗話了,他怎麽會不管她?
承盡微微歎息著輕撫她的秀發:“你說,我能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嗎?”
妤姻不語,可承盡能感覺到她在搖頭。
“走,我們去拍賣場。”
聞言,妤姻微怔,瞬間抬眸:“現在……還不行……”
承盡微挑眉目,倒是少見這小丫頭說出拒絕的話來,也不多言,抱起她,出了浴池。
“承盡哥哥,你……你放我下來,我能走……”
可承盡也不管那麽多,直接讓她坐在浴池邊:“好,那你告訴我,為什麽不能跟我走?”
問完這話,他定睛看著她,這才看清她的衣著,竟是異域舞服——雪肩纖白,微微露臍,腰間柔若無骨,月白微冷,裙擺及足腕,舞服之上,墜飾點綴,僅一飾,足已千金。
不禁一驚。
然而,在目光觸及她赤足滴落的血滴時,也顧不得其他,出了浴池,抱起她,走向床榻:“別動,受傷了都不吭一聲,這麽能忍?”
他看著那細微的月牙傷口,拿出藥瓶,為她上藥。
妤姻撇著小嘴:“哼,我才沒那麽嬌氣呢!一點也不疼……啊!”當藥粉融入傷口的那一刻,卻是忍不住低叫,緊緊抿唇盯著他。
見她這副模樣,承盡不禁淡笑:“下次,可不能說大話了'。”不緊不慢地幫她包扎,抬起恍若星瀾的眸子:“記得穿鞋。”
隨即,起身,走向浴池旁,撿起那弄傷妤姻的罪魁禍首——銀月牙吊墜。
“這個吊墜……怎麽會傷到我呢?”
妤姻穿好鞋,湊近仔細端詳。
一股清香襲來,讓他不由自主地側目,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瑰魅之毒在隱隱躁動:真是奇怪了,每次這小丫頭一靠近,他這毒就莫名其妙的發作……
“承盡哥哥?”妤姻察覺到他的目光,再次湊近:“我在和你說話呢,你在想什麽?”
看著那雙清靈動人的眼睛漸近,他連忙退避,起身:“沒什麽……這是一種域外的暗器,這暗器呈月牙狀,以銀所製,看上去並無殺傷力,可中間卻暗藏玄機……”說著,他輕按月牙中間凸起的部分,頓時,月牙上便出現十分細小的齒輪:“這也是它能引進中原的原因之一。”
“那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何被做成了吊墜。”
“這個……”承盡頓了頓,才道:“大概是它對於某個人來說,有特殊的意義吧。”
妤姻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小丫頭,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不能和我走?”
——
與此同時,五號房,阿隨剛踏入房內,一柄劍便抵住他的脖頸。
“隨少俠,做個交易如何?”
緊接著,一道女子的聲音便響起。
阿隨循聲望去,只見那女子一襲黑衣,蒙著黑紗,舉止間盡是殺氣, 當即反問:“憑什麽?”
黑衣女子冷笑,快速收劍,緩步走至桌旁,取下腰間定生令:“少俠可要想清楚,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你把門主他老人家怎麽了?!”阿隨既驚詫又憤怒,轉瞬之間,劍已出:“從實招來!”
“隨少俠,我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所在,你想救人,我們可以幫你,你想見定生門主,我們也能幫你……只不過……”女子定睛看向他:“要看你有沒有誠意了。”
“你們?”
阿隨怒火中燒,眉心緊蹙,目露敵意,滿是防備:“什麽意思?”
“你要的是定生門主和定生門人的安然無恙,而我們要的,只不過是一條人命。”
人命?
“你們想要誰的命?”
“故承盡。”
“休想!”阿隨緊了緊握劍的手,一口回絕。
“怎麽?隨少俠覺得他一人的性命比定生中人的命還重要不成?”女人篤定他拒絕不得,越發囂張:“這不難選吧?不,應該說,你別無選擇。”
原來打得是這個算盤!這人究竟是誰?為何對他的目的了如指掌?
阿隨沉默不語。
隨著一聲閉門聲響起,他的腦海中想起方才在三號房中承盡所言。
“隨兄,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所在,所以早在審問白余之時,我便做好了打算,助隨兄救人。”
一陣頭痛過後,阿隨回憶起初入定生之時,門主曾說過,定生門人,為天下人而活,當心中有正義。
他緊緊握拳,眸子裡的堅定如磐石不可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