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時間一晃而過,轉眼間,季嚴當初立下的軍令狀已經到了兌現的期限。李石勇一開始知道軍令狀這回事時,心裡還有些失落,因為如果季嚴完成了自己立下的軍令狀,那他就會正式調到一班,調到夜刃去,以後也就沒他這個六班班長什麽事了。可再一仔細了解,李石勇心裡的失落瞬間變成了驚喜。這次考核是李傳政親自把關,而李傳政對待訓練的態度,李石勇再清楚不過了。那是個在訓練上一點水都不會放的人,就算他再看好季嚴,考核這種事哪怕就是一秒鍾的差距,李傳政也不可能放季嚴過關。而自己帶著季嚴訓練了幾天后,雖然對於季嚴恐怖的進步程度和他的勤奮都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可畢竟底子弱,李傳政的標準又高的出奇,這考核恐怕不是那麽容易過的。考核不通過,他就只能還在六班呆著,李石勇一想到這就不自覺地咧嘴一笑。
看到平日裡凶神惡煞般的李班長突然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站在旁邊的凌峰一時間看得有些失神。這李班長是怎麽回事,自從季嚴來了後,他動輒打罵的習性似乎改了不少。以前在氣頭上,有時候連自己這個副班長也不能幸免。可現在看到他居然也有微笑的一面,凌峰有那麽一瞬間突然懷念起了他打罵自己時的樣子。
“怎麽回事,難道我還盼著他天天弄我嗎?真是個賤骨頭。”凌峰搖了搖頭,製止了自己在幻想中繼續沉淪下去。可再一扭頭,李石勇臉上那若有若無的微笑依然還在,嘴角上揚的優美弧度放在一張四四方方的國字大臉上,這一幕撩撥地凌峰差點想到衛生間去痛痛快快地自虐一番以求舒爽。
“班長,季嚴已經跟李傳政下去考試了,你不去看看嗎?”王印波不知什麽時候湊到了李石勇身邊說道。他對李傳政不收自己心有怨恨,又有意在李石勇面前表明態度,所以直呼李傳政大名,一點稱謂都沒加。
“有什麽好看的,不想休息的話給我滾出去搞體能去。”聽到王印波的話傳入耳朵裡,李石勇抽著煙說道。他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這讓凌峰看的也是心中一松,暗暗地出了一口氣。
之前接到是否休息的請示後,考慮到本來就是周日,而且沒什麽太重要的任務,所以朔城德大手一揮,批了。其實在飛虎是沒有雙休日這個說法的,周六和周日只不過是湊日子的一種延續。今天難得休息一次,偵察連上下打牌的打牌,看電視的看電視,季嚴卻跟著李傳政又走上了訓練場。
站在第一次卡表讓季嚴跑10公裡的地方,李傳政在心裡暗暗感慨著。一個星期前剛見面時,身邊這個貌不驚人的“季參謀”在他眼裡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僅僅只是一周過後,他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般,讓人一眼看去便再也生不出絲毫懷疑,似乎任何事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那種超強的自信自然流露出來,連李傳政也不得不另眼相看。
“還是跟上次一樣,先去跑一圈下來讓我看看你現在的成績怎麽樣。準備,跑。”看著季嚴準備得差不多了,李石勇說著說著便摁下了秒表。
季嚴卻沒有了當初的那種慌亂。在李石勇的調教下,這種小兒科他早已經不放在心上了。就在李傳政摁下秒表的同時,季嚴興奮地“嗷嗷”叫著,風一般地衝了出去。現在的他已經愛上了這種衝刺的感覺,一股無窮無盡的動力在他全力衝出後瞬間充滿了全身的每個細胞,他越跑越快。
眼見季嚴仿佛離弦之箭般嗖的一聲衝了出去且越跑越快,李傳政在心裡暗暗點了點頭。看來這一個星期的訓練對他的作用還是不小的,這體能素質提高的可不是一星半點而已。
遠處遠跑越遠的季嚴在李傳政的視野裡越變越小,直至他被*場上的障礙擋住,再也看不到了,這才活動了一下脖子。剛才一直盯著季嚴看,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的脖頸此刻自然有些酸痛。
“團長,你怎麽來了。”李傳政剛歪了一下脖子,就看到朔城德正靜靜地在自己身後負手而立,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聽說今天有好戲,我就過來看看。”朔城德笑著說道。
“什麽好戲,我怎麽不知道。”
“當局者迷。這出戲你可是導演,別搞砸了就行。”
聽了朔城德的話,李傳政笑著讓過去了一根煙,卻也沒再說什麽話。而兩人身後的營房區裡,比如高連長和李石勇,他們透過窗戶看到團長都過來了後,都是一縮腦袋,暗暗咂舌。
這些天來,每天早晨和下午時風雨無阻的2個10公裡,以及每天其他方面的鍛煉讓季嚴此刻能夠輕松應對眼前的局面。一圈下來,他除了喘氣稍快,額頭出了些汗水外,再沒有第一次跑時那猶如上刀山下火海的感覺了。
“李班長,成績怎麽樣?”季嚴跑回來後看到李傳政迅速摁下了秒表,便開口問道。
“36分42秒18, 比上次快了不少。”李傳政看著秒表,面無表情地說道。
“壞了,我記得上次李班長說的成績線是30分鍾,我這成績還差了6分鍾。”季嚴心裡咯噔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李傳政的表情,心說要完。
就在他大腦飛轉,剛準備說些什麽好聽話時,卻聽李傳政說道:“走吧,去下一個科目。”
“下一個科目?難道自己這一關就算過了嗎?”季嚴突然有些納悶。不是30分鍾才算過線的成績,自己這還沒到呢。他心中疑惑,腳下卻是不停。看到李傳政又走向器械區,季嚴趕忙跟了上去。
“李班長,10公裡的及格線是多少?”走著,季嚴決定還是旁敲側擊地問道。他實在不願被大腦裡那個“自己被放水”的念頭一直困擾著。雖然加入夜刃是自己的終極目標,但他隻想憑自己的實力進入。因為從始至終,季嚴都沒把加入夜刃當成是一種身份的象征,而是一種歷練,一種磨礪。
“訓練大綱上的標準是45分鍾,咱們這的標準是40分鍾,你跑了36分鍾,及格了。”
“可我記得上次你說要我跑進30分鍾的。難道當時你框我?”季嚴疑惑道。
“30分鍾是我夜刃的標準,你遲早也要跑到的。上次只是因為不想要你,所以直接把我的標準告訴你了。不過沒想到,你居然沒被嚇退縮。”這話李傳政用一種“多虧了我”的語氣說出來,聽得季嚴一陣陣地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