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方面還是要先適應的，就像季參你才來沒兩天就開始跟著連隊訓練，可能狀態一時還調整不過來。要不這樣吧，我再給你換一個班，你跟著適應一段時間再說吧。”這話齊來羽說的很委婉，也合情合理。以前，偵察連也有過下來鍛煉的幹部，一開始也是興致勃勃，可跟了一兩天的正規訓練後，再看他們臉上的表情，那完全是一副有苦難言的苦*樣。在齊來羽了然於心地說了一番要“科學施訓”的言辭後，以“適應”為借口，把他們安排進了“接待班”，就這樣一直適應到鍛煉期結束。這樣心照不宣的方式，自然為偵察連贏得了很多好評，也為齊來羽將來的晉升鋪平了道路。

　　而眼下，本來齊來羽還在想怎樣才能跟季嚴套近乎，誰知道季嚴突然暈倒，這讓他很自然地就說出了那番話。本以為季嚴會迫不及待地答應，誰想，卻聽到了季嚴這樣的回答:“沒事的指導員，我不用適應，今天早上只是一個意外。反正過一段我就要跟著一班去訓練了，這兩天就先在六班吧，不用麻煩了。”

　　聽到季嚴說過一段還要跟著李傳政去訓練，齊來羽當即瞪大了雙眼看著季嚴。偵察連一班，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夜刃”小組，“戰神”李傳政帶的班。且不說加入的要求有多嚴格，單說他們的訓練，那是在飛虎這樣的特種大隊中都能一枝獨秀的。季嚴只是一個當兵鍛煉的機關幹部，且不說究竟能不能進去，就是夜刃的高強度訓練，那也不是他這種看上去瘦弱還有些稚嫩的年輕人能受的了的。可是聽他說話時那自信的語氣……有什麽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嗎?齊來羽暗暗地問著自己。

　　“跟著一班訓練?你現在不是跟著六班嗎?怎麽又去跟一班訓練了?”畢竟是自己管理的連隊，即便對方的身份有些特殊，可也還沒達到那種可以在連隊裡為所欲為的程度。有些事情，即便是領導想要做，他這個指導員也還得先站在連隊的角度去考慮一下的。

　　“我跟李班長立了軍令狀，一個星期後通過考核我就可以正式開始跟著他開始訓練了。至於去六班，那是我跟高連長調換的，在沒去一班前，我就暫時在六班先鍛煉著。”季嚴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齊來羽突然靈機一動，他覺得自己想到了些什麽。作為指導員，李石勇和李傳政之間的不合他自然十分清楚，從中也相互斡旋了多次，但是效果都不大。原本以為剛才的“切磋”又是兩人之間的一次小衝突，聽得季嚴如此說來，再加上一直被他忽視的單非剛才急切的表現，這前後一聯系，齊來羽突然有些明白了過來。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啊……”齊來羽在心裡暗暗歎道。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想，那季嚴這次來偵察連鍛煉，是福是禍可就不好說了。

　　正想著，房門卻突然被敲響了。齊來羽說聲“進來，”外面李石勇率先走了進來。被這龐大體型遮住緊隨其後的，自然是身材相比之下矮了太多的李傳政。

　　“你們兩個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事要跟你們商量。”看到兩人，齊來羽招手道。他本來還打算把季嚴安頓好後，專門找兩人商量一下這個他剛意識到的問題。結果這邊還沒行動，那邊就已經送上門來了。

　　“指導員，我們就是來認錯的，檢查下午就給您交過來，只是……談心就不用了吧。”李石勇少見地收起了他那副大嗓門，輕聲說道。

　　李傳政倒是沒說話，但他也點了點頭，顯然是同意李石勇的意見。齊來羽的“談心”，那是在整個飛虎都大有名氣的。不僅如此，連軍內報刊上都有過他的人物報道，可謂是名揚千裡。如此著名的人物，他的手段自然不尋常。對於李石勇和李傳政這樣的常年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的人來說，面對面地坐下談人生、談理想、談未來，這就是他們最難以接受的方式。而這，正是齊來羽作為指導員的看家本事。因此，在這個口若懸河的書生面前，他們倒像是變成了秀才一般，有理卻是怎麽也說不清。

　　“嗯，檢查一定要寫的深刻，不能草草了事。對了，季嚴現在是住在你們班嗎?”齊來羽問道。

　　“這是怎麽回事?”李石勇和李傳政兩人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這次怎麽這麽輕描淡寫地就過去了?他們卻不知道，其實是有著更重要的事情讓齊來羽反而把兩人切磋的事情放到了一邊。

　　雖然心中疑惑，但李石勇嘴上依然應道:“對，季嚴目前是在我們班住。”

　　“聽說有時候也會跟著老李一塊訓練?”這是齊來羽根據季嚴話裡的意思猜出來的，他自己心裡也沒譜，才用了疑問的語氣。那樣就算猜錯了，自己也有個“聽說”可以拉來當墊背的。

　　“是，我讓他跟著我們訓練了兩次。”李傳政承認道。

　　“那就沒錯了，果然是因為季嚴人在六班，卻一直跟著李傳政出去訓練，這才讓李石勇感到心裡不舒服，兩個人之間的矛盾才又會被激化起來。今天早上的事情，恐怕十有八九也是因為季嚴的緣故。”齊來羽稍一思考，事情便被他描出了個大概的輪廓。

　　心裡有了底，齊來羽說起話來再沒有了剛才瞎猜的猶豫和謹慎。聽到李傳政說的話，他換上了一副擔憂的表情，緩緩說道:“老李啊，訓練一定要講究方式方法，欲速則不達不是你一直反對的嗎?夜刃確實素質超群，這我承認，但凡事都要有一個過程。你看季參剛來沒兩天，就讓他跟著你們出去訓練，身體上、心理上都沒個適應過程，這怎麽行呢?今天早上季參昏倒在地，恐怕多半也是因為身體上吃不消的緣故吧。”

　　頓了頓，看到李傳政沒什麽反應，齊來羽接著說道:“要不就讓他安心地跟著石勇一塊訓練吧，你那邊最近就先不要跟了，循序漸進地慢慢來吧。不然，今天可能昏倒，明天就可能出訓練傷，這恐怕也是你不願看到的吧。”

　　這才是面對兩人“切磋”事件雲淡風輕一筆帶過的真正理由，兩人瞬間明白了過來。此話一出，除了齊來羽外，另外三個人心情各異，季嚴更是直接叫了出來:“指導員，我暈倒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我真沒事。”

　　他還想再說什麽，齊來羽卻是直接揮手打斷，看向李傳政道:“老李，那就先這麽定了吧。剛才季嚴也和我說了跟你立下了一個軍令狀，我看，在你給他定的那個考核前，就安心先跟著石勇去訓練吧。嗯?”這個“嗯”卻是看向了李石勇。

　　“放心吧指導員，保證帶好。”李石勇拍胸脯道。

　　“好，那就這樣吧。”李傳政也面無表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