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過得很快,似乎眨眼間就過去了,而季強在即將過去的兩天時間裡卻破天荒地沒有回家。以前,他通常會用周六一整天的時間來掙夠下一個星期喝酒的錢,然後從周日就開始每天坐在家裡,等著季嚴回來伺候他。但這個周末,直到周日晚上季強也沒有回來。
季嚴並不擔心父親的安危,在他的意識裡,季強隻是沒有回來,僅此而已。也許在他的潛意識裡,他還知道無論發生怎樣的情況,父親一定都有辦法應對,因此,對於季強沒有回家這件事,季嚴並沒有放在心上。
周一早上上學前,季嚴做好了飯菜,一部分留在鍋裡等著季強回來吃,一部分自己帶走中午在學校吃。雖然學校離家很遠,但食堂昂貴的飯菜不是季嚴吃的起的。平時季強會給他一些錢買菜,季嚴每天晚上回家時路過學校旁邊的菜市場卻還是會再撿一些菜拿回家去做。季強的錢大部分是用來買酒的,偶爾他會買一些比較好的下酒菜,可這些好菜季強從不會讓季嚴吃一口。因此,16歲已經上高二的季嚴看上去依然像個小學生那樣瘦小。
這樣瘦弱的季嚴也是學校一些人拿來欺辱取樂的目標。他們經常會在下課時當眾脫掉季嚴的衣褲,並把所有的衣服從頂樓往下扔,然後看著隻著一條內褲的季嚴跑下樓去揀衣服時哈哈大笑。雖然受盡欺辱,但季嚴卻從來沒有反抗過。在他看來,這些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被脫光衣服的尷尬、旁人的嘲笑,這些事情對季嚴來說都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他不在乎別人這樣對他,因此每當又有人想出了一個新招數來整他時,季嚴都是逆來順受,任由自己像是一個玩具般任人揉虐。
這天晚上放學後,季嚴剛準備走出教室,卻被人迎面攔了下來。
“季嚴,過來。”一個靠在走廊欄杆上拿著煙的男生衝季嚴招了招手喊道。
看到那個男生叫自己,季嚴聽話地走了過去,看著那個男生。
“知道叫你過來幹嘛嗎?”那個男生一臉痞氣地問道。
季嚴搖了搖頭。同樣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可在這個男生面前,季嚴就像是個小孩子般低著頭,兩個人身上的氣質完全不同。
看到季嚴唯唯諾諾的樣子,那個男生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身邊站著的幾個人也紛紛迎合似地笑了起來。笑了一會,那個男生才說道:“叫你過來是有好事。臧哥你肯定知道吧,咱們學校的老大,也是溪林所有高中的老大,你現在有機會給臧哥服務了。等會有兩箱啤酒,是臧哥專門從國外買回來的,現在就放在學校旁邊的一間店鋪裡。一會你去把這兩箱酒送到星星酒吧。動作要快,知道嗎,臧哥不喜歡等人。你要是做得好了,臧哥高興,說不定還能賞你一瓶啤酒喝,你說是不是好事啊?”
季嚴看了看周圍站著的那一圈人,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是。”
看到季嚴聽話地點頭,人群又爆發出了一陣大笑。說話的男生指了指旁邊一個人,說道:“順子,帶這小子去扛酒,我們先過去了。”
“放心吧力哥,保證辦妥。”順子諂笑著送走了力哥等人後,瞬間便擺出了一副威嚴的姿態。
“走啊,還站在這幹什麽,等著我打賞你啊。”那個叫順子的男生厲聲說道。被安排做這樣的事情,他心裡也是不爽的,但因為在力哥這群人中的地位也不高,隻能算是跟屁蟲,所以這種事情就被交給了他來做。其實兩箱啤酒並不重,他們完全可以直接搬去,但因為在普通學生的眼裡他們可是大哥級別的人物,身後總是隨時跟著好幾個人,自然不想被進進出出的學生看見做這種體力活,於是便找了季嚴來。另一方面,他們也是想借這件事在自己的大哥臧偉強那裡邀功,畢竟以前無論季嚴再如何不中用,因為季強的關系,臧偉強見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上一聲“嚴哥”,這是心比天高的臧偉強所無法忍受的。
在順子的帶領下,季嚴跟在他的身後,來到了學校旁邊的一家店鋪裡。
“就是這兩箱酒,給我當心點,別碰壞了,碰壞了你可賠不起。”進了一個房間,順子指著地板上放著的兩箱包裝精美的啤酒說道。
瘦弱的季嚴用力扛起了一箱酒,巨大的壓力卻壓得他幾乎直不起身。看到季嚴費力的樣子,順子不耐煩地揮手道:“算了算了,諒你一次也扛不動兩箱酒。你先搬一箱送過去,認了路一會再來搬另外一箱。”說完,他便徑直走出了商店,也不管後面的季嚴能否跟上。
季嚴費力地扛著一箱酒,踉踉蹌蹌地來到了星星酒吧門口。這是一間裝修豪華的酒吧,屬於全市服務最好的一家。它的老板,就是臧偉鳴的父親臧天嘯,而臧天嘯正是當年那個利用了季嚴母親而成功擠掉了季強的分堂老大,也是如今溪林勢力最為強大的幫會雙林會的老大。
在酒吧門口,一個之前跟著力哥的小弟跑出來接過了啤酒,便打發季嚴趕快去搬另一箱,自己則抱起這箱酒,匆匆走進了酒吧。季嚴一個人回到店鋪裡,又抱起了剩下的那一箱酒,艱難地扛到了酒吧門口。
門口並沒有小弟等著。季嚴把酒放在了門口,自己則坐在一旁的石階上,等著裡面的人出來拿酒。但左等右等,除了川流不息的客人外,卻並沒有臧哥的人出來。
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和周圍越來越明亮的霓虹燈,季嚴決定自己進入酒吧,把酒送進去。他抱起箱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進去。
酒吧裡燈光閃爍,震耳欲聾的音樂和瘋狂搖擺著身體的人群讓季嚴不自在極了。他從沒進過這種地方,更不知道該去哪找臧哥一夥人。在這樣的環境中,季嚴完全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