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季嚴又開始跑起來,吉普車並沒有再跟著,而是轉彎開進了一旁的訓練場裡。看到李傳政不再跟著自己,季嚴便扭頭去看,那車所過之處兩邊的人紛紛停下敬禮,好不威風。車開的並不快,李傳政坐在上面視察著訓練進度,碰到不滿意的還時不時大吼兩聲,甚至有幾次親自下車進行示范。那些看上去勇猛異常的戰士,在李傳政手下甚至走不過兩招就被放倒在地。比大多數人個子都還小的李傳政,站在這片訓練場上卻成了一個讓人根本無法忽視的存在,從他身上自然散發而出的滔天氣勢讓季嚴對他不禁又多了一些忌憚。
知道李傳政在盯著自己後,季嚴不敢再偷懶。他在巨大的跑道上痛苦地跑著,胸腔和雙腿在經過了一陣又一陣痛苦的折磨後,終於跑回了營房區的門前。李傳政早已等在那裡,看到季嚴踉踉蹌蹌地跑回來後,他冷聲說道:“10公裡的路程,你跑了43分鍾,連30分鍾都進不了。就你這速度我用爬的都比你快。你走吧,‘夜刃’不收你。”說完轉身便走。
季嚴好不容易跑了回來,此刻甫一站定,他頭暈腦脹,一種強烈的想吐的感覺湧上心頭卻被他強行壓下。努力至此卻得到一個這樣的結果,季嚴自然心有不甘。雖然早已經料到了李傳政會這樣說,但他可不想輕易放棄。通過剛才一路的觀察,他發現李傳政確實有一身過硬的本事。原本身材矮小貌不驚人的他在訓練場上就像換了一個人,捕俘訓練沒有誰能在他手下走過三招、百米精度射擊他一下不停,一口氣能把一排瓶子統統擊碎,加上那些戰士們在他面前表現出的不帶絲毫做作的佩服之情,季嚴相信自己一定能從他身上學到自己想學的東西。
看到李傳政慢慢走遠,季嚴來不及喘氣,趕忙跟了上去,強吸了一口氣說道:“李班長,我真的想加入‘夜刃’,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李傳政停下腳步,用眼角看了季嚴一眼後,略帶著輕蔑地說道:“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是不及格,趁早回你的軍訓部算了,那種紙上談兵的活更適合你。”說完又要走。
聽到李傳政說的如此決絕,季嚴急了,他大跨兩步直接攔在了他的身前說道:“李班長,那到底怎麽樣才能讓我進‘夜刃’?”
看到季嚴滿臉的急切與渴望,李傳政也不由停下了腳步。他能讀懂眼前這個少年的真誠。想了一下後,他緩緩說道:“偵察兵是一個非常艱苦的兵種,練好了,每一個偵察兵都可以是‘兵王’。但是練不好,在戰場上丟性命是最樂觀的結果,如果被俘,軍人的榮譽高於天,那個時候,你就不是什麽兵王了,而是一個被敵人活捉的俘虜,那對軍人來說是最大的恥辱。”頓了頓,他又說道:“你的身體素質根本達不到訓練的要求,強迫自己接受高強度的訓練只會自己的身體帶來傷害。你隻適合在辦公室裡坐著,不適合去身邊都是敵人的茂密叢林裡。在‘夜刃’沒有失敗者,夜刃也不允許失敗。即便你隻是來鍛煉自己的,我也不會拿‘夜刃’小組30年的榮譽開玩笑。我不會答應你的。”
看到李傳政說的如此嚴肅,季嚴也不由正色道:“李班長,請你相信我這一次,我不會拿夜刃小組的榮譽開玩笑,更不會拿我季嚴自己的臉面開玩笑。今天我在這裡立下軍令狀,一個星期之內,10公裡我跑進30分鍾。如果我做不到,到時候我自己打背包離開這裡,不再找任何人說情;但是如果我做到了,那我就要加入夜刃小組。李班長,你說怎麽樣?”
聽到季嚴立下的軍令狀,一直在一旁站著的李參面露驚訝之色,高連長也連忙上前說道:“季參,別逞這個強了,10公裡一個星期之內提高10分鍾,這怎麽可能呢?讓李參報告團長,再給你換一個連隊吧,沒必要非盯著偵查一班不放啊。”
“高連長,我的身體我清楚,沒事的。凡事要做就做到最好,不然還不如不做。李班長,你說呢?”季嚴看向李傳政,微微一笑說道。
“那好,那一星期後我們看結果。”略微思考了一下後,李班長丟下這句話, 轉頭就走。而立下了軍令狀的季嚴聽到如此回答,心裡的那塊石頭也終於落了地。如果連立軍令狀都沒用,那季嚴還真是沒什麽辦法了。此刻得到應允,他挺直了胸膛,微笑著看著漸漸遠去的李傳政。而從季嚴身上彌漫開去的那股強大自信也感染了身邊的這些老兵,在李傳政走後,高連長和李參看著站在一旁顯得有些瘦弱的季嚴,在那一瞬間卻突然有了一種隻若如初見的錯覺。
“連長,我們回連隊吧。”看著李班長的身影消失在了訓練場上,季嚴拉著高連長就要走。沒走兩步,他又回過頭,對李參說道:“麻煩回去告訴團長,謝謝他的精心安排,我季嚴不會讓他失望的。”說完,他便大跨步地向營房區走去。
“這個季嚴,說不定還真有兩下子。”李參看著已經漸行漸遠的季嚴,在心底默默說道。
回到連隊後,高連長領著季嚴來到一班門前說道:“既然李班長默認了你,那你就先住到一班吧。至於其他方面,就隻能靠你自己了。一班的訓練是與連隊分開的,都是李班長自己組訓,住兩天你就明白了。能不能留下來,就看你自己的了。”
“放心吧連長,我一定能行的。”說著,季嚴眼裡閃過了一抹光彩,明亮異常。
“你把背包先放下,休息一下吧,我交代炊事班,先給你做點東西吃。一路長途跋涉,剛來就跑了個10公裡,一定累壞了吧。”
“不,連長,我現在就要開始訓練!”季嚴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