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參說出這些毫不留情面的話,季嚴略微一想便想通了。自己身上沒有一點兵味,又口口聲聲地說來這裡是想要鍛煉自己,在別人眼裡,此刻的自己恐怕就像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隻知紙上談兵的書生,根本沒把這個素以頑強嚴厲、精武好戰的“飛虎大隊”放在眼裡似的,這樣的態度自然讓習慣了直來直去的軍人心生不滿,他們的心中所想自然也就寫在了臉上。而且,朔團長說以前也有過來這裡當兵鍛煉的幹部,但他們無非是“在這裡住上個幾天,權當是來旅遊的”,一來便擺明了這樣的態度,再加上對方同樣是幹部的身份,自然不用擔心他們會惹出什麽亂子。碰到自己這樣的異類,難免讓這些已經把軍營當成了家的職業軍人有如此反應。想通了這一點,季嚴突然感受到了部隊的一絲可愛之處,對李參冷淡的警告自然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在司令部旁那每棟樓都一模一樣的營房區中,李參和季嚴來到了偵察連的連門前。看著連門口上方紅底金字,在陽光下閃著耀眼光芒的“偵察連”三個字,季嚴不由心生感慨。面前這棟樓貼著白色瓷磚,不管是樓面還是樓前的道路上都被清掃地一塵不染,台階上的大理石瓷磚更是可以清晰地倒映出人影,連樓上每個房間窗戶打開的方向都完全一致,每一處細節都體現了這個連隊嚴謹的作風和紀律。不愧是被團長當做殺手鐧的連隊,季嚴在心裡暗暗讚歎道。
看到軍務參謀與另一個兩杠一星的年輕幹部來到連門前,在連門口站哨的哨兵早已通知了連長。季嚴還在暗暗感慨時,一個又高又壯的身影已從連隊裡走了出來。
“你好啊,李參,又下來檢查工作了。”那個一杠三星的連長迎出來親熱地說道。
“高連長,我給你送兵來了。”李參說話依然乾脆,直接把季嚴推了出來。
“送兵?”高連長看了一眼依然掛著少校軍銜的季嚴,疑惑地問道。
“這是軍區軍訓部下來當兵鍛煉的參謀,季嚴,團長直接分給李傳政了,我是帶他來報道的。”
聽到李參這樣說,高連長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回過神來招了招手,對身後的哨兵說道:“去,把你一班長叫過來。”說完,又回身招呼道:“咱們先進屋吧,有什麽話坐下來再說。”
原本已經打算到連隊報道後就立刻參加訓練的季嚴一聽這話,心中立刻一沉。看高連長話裡的意思,似乎並不是來報個道這麽簡單的。想進這偵查一班,中間還有什麽彎彎繞不成?季嚴心裡這樣想著,但既來之則安之,他相信,如今憑著自己的大腦,沒什麽困境是自己解決不了的。
季嚴剛進連部,屁股還沒坐穩,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又黑又矮,身材壯碩,穿著一身體能訓練服的中年人直接推門而入。他一進門,眼神就立刻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當他看到季嚴時,那鋒利的目光就直接戳在了季嚴身上,不再挪動絲毫。而被眼前這個中年人牢牢盯著的感覺也猶如刀割般的疼痛,這讓季嚴也開始打量起了這個個子不高,其貌不揚的中年人。直覺告訴季嚴,這個中年人絕不是什麽善茬。
“老李來了,趕快坐。”看到中年人進來,高連長趕忙招呼道。
“連長,叫我什麽事?”被稱呼為老李的中年人直接坐在了連長的辦公桌前,點起一根煙問道。
“軍區下來一位參謀當兵鍛煉,團長點名交給你了。”高連長還沒來得及說話,李參就直接接口道。
“參謀?”李傳政瞟了一眼季嚴後,目光便有些輕蔑地飛到了一邊。他隨意地彈了彈煙灰,頓了一下後,他問道:“剛從軍校畢業?”
季嚴想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石河給自己的身份簡介中是說自己因為發明了一套電子對抗系統,因此從軍校畢業後直接進入了軍訓部,不久後便下連當兵鍛煉,說是剛從軍校畢業不久也是沒錯的。
“雖然是老朔讓來的,但我‘夜刃’也不是誰說進就進的,不然還要我李傳政乾嗎?小夥子,想進偵察連一班, 想進我‘夜刃’,行,但是之前有一個考驗,通過了才能進,過不了,你還是背著背包找你朔團長,讓他再給你安排個去處吧。”李傳政慢慢說道。也許是覺得初次見面,他並沒有把話說得很難聽。其實打從第一眼看到季嚴開始,他在心底就是有些看不起季嚴的。常年生活在近乎於實戰化的環境之中,這讓李傳政看人極狠,也極準。季嚴一眼看去就是文文弱弱,沒經歷過什麽艱苦磨難的樣子,自然很難入得了李傳政的法眼。
聽到他這樣說,季嚴不由皺了一下眉頭。但他注意到,身邊的高連長和李參都沒有什麽反應,顯然是默許了這一要求。季嚴突然感到有些生氣,難道看著自己好欺負,一個個就都要來踩嗎?雖然心底仍然對一個小小的班長敢說這樣的話有些奇怪,但年輕人爭強好勝的心思還是佔據了上風。之前的朔團長、李參都比自己軍銜高,他們說的話自己還是要聽。但好歹自己現在是少校軍銜,比高連長軍銜還高,一個班長在自己面前怎麽還可以這麽霸道?季嚴憤憤不平地想。
“李班長,來這裡是朔團長的意思。就算我剛從軍校畢業,但畢竟是一名少校,你作為一個班長,想辦法帶好手裡的兵才是你的職責,至於其他的事情,服從上級的命令才是你應該做的吧。”季嚴沉聲喝道。
“哈哈,有意思,小夥子心裡不舒服,拿職務和軍銜壓我了。”聽到季嚴的話,李傳政突然拉著身邊的高連長哈哈大笑起來,連一直板著個臉的李參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