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劍說完便徑直向林中走去。他絲毫不擔心季嚴會中途溜掉或者乾脆掉頭就跑,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人都只剩下臣服與服從的份。
季嚴跟在藍劍身後,繞過哨樓,走進了黑漆漆的樹林裡。在上午季嚴剛來到這裡時,他就已經知道了這裡是個偏僻的山區,周圍群山環繞,密林成片,除了營區所在的山谷外,周圍全是層巒疊嶂的群峰和一望無際的森林,再沒有一絲人煙。
在凌晨時分跟著一個讓人像是死神的化身般讓人感到冰冷可怖的人走進一座黑漆漆的茂盛森林裡,季嚴覺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是根根豎直的。藍劍始終走在季嚴前方大概十幾米的地方,而季嚴也不想跟他離得太近,兩個人在這一點上倒是保持了高度的默契,這中間的距離直到兩人趕到C點後才算拉近。
C點是一處位於一個小山包後的平坦荒地。不知是自然形成還是夜刃的這些人有意為之,這處坐落在半山腰上只有十幾平的平坦地帶上一棵樹也沒有,跟周圍鬱鬱蔥蔥的參天大樹相比,這裡的景色顯得有些怪異。李傳政早等在那裡,看到藍劍和季嚴兩個人過來後,他也起身走了過來。
“你先回去吧,其他事不用你管了。”李傳政一揮手,對藍劍隨意說道。
“是,班長,那我先回去了。”聽到藍劍跟李傳政說話的語氣,季嚴有些驚訝地望向他。他本以為藍劍不管跟誰說話都是那種冷冰冰的口氣,卻沒想到他也有說話讓人聽上去不覺得後背發涼的時候。
就在季嚴還在為藍劍恢復了正常的語氣說話而愣神的功夫,他卻已經背著自己的那把95,看也沒看季嚴一眼,轉身離開了。只是幾聲悉悉索索的聲音後,他便已經完全消融在了濃重的夜色中,再也看不到了。
眼見藍劍離開,季嚴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眼前。環視四周,借著還沒有被雲朵完全遮擋住的月光,季嚴看到四下空無一人,只有李傳政一人在自己面前負手而立,他不由心裡打鼓,這是要幹什麽?
“季嚴,我不是讓你在班裡留守嗎,你怎麽自己跑出來了?”李傳政問道。
“是我班長拿著報紙,非讓我把它用汗水浸透。我做不到,跟他理論了兩句,他就讓我出來跑圈了。”季嚴猶豫了一下,還是喃喃說道。他其實並不想把這種事情告訴李傳政,但既然對方問到了,那倒也沒有什麽可隱瞞的。
“你班長?”李傳政有些疑惑地問道。季嚴換班是在他帶著人出去訓練後發生的事情,高連長又沒有專門通知他,一直在外訓練的李傳政此時並不知情。
“我看到你們都出去訓練了,我想跟你們一塊去,可又想到自己能力不夠,而且我和你已經約定了一周為限,這之前我也不算真正是你的兵,所以你們走後我就找了高連長,把我換到六班去,想快速提高一下自己各方面的能力。”季嚴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就要沒聲音了。因為他看到李傳政的臉色已經越來越差,即便夜色昏暗,季嚴也看的清清楚楚。
“你去六班了?李石勇的班?”李傳政用帶著強烈質問的語氣問道。
“嗯。”季嚴此刻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著頭說道。
沉默了好一會,李傳政才又開口說道:“既然你人已經過去了,那就先在那裡呆著吧。今天晚上我找你的事情,回去之後你就不要跟李石勇講了。待在他班裡的這一周也不要再像今晚那樣,當面跟他頂撞。先好好訓練,一周後我等著看你出成績。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以後不管你再做任何決定,不管事情大小,都必須先來跟我說,知道了嗎?”李傳政語氣堅定地說道。
季嚴看著自己從未見過的李傳政的嚴肅表情,不由點了點頭。直覺告訴他這兩個人之間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剛想開口去問,李傳政卻打斷道:“以後每天中午午休和晚上點完名後,你到營房區的下坡處等我。李石勇那邊,我會跟他說的。今天晚上就先算了,你回去吧。”
一聽到這就要讓自己走,季嚴立刻急了。大晚上翻山越嶺折騰了這麽一大遭,他本以為李傳政會讓自己回一班或者私下教自己點壓箱底的功夫,結果卻只是說幾句話便結束了,季嚴可不想如此,便趕忙說道:“李班長,你讓藍劍找我來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李石勇那邊我能應付,有事你就說吧。”
“不,今天晚上你先回去,明天開始,就按我說的做。回去吧。”李傳政用絲毫沒有緩和余地的口氣說道。
見對方心意已決,季嚴也隻得放棄。他能感覺到李傳政一定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但因為李石勇的緣故,他硬生生地把事情壓回了心裡。這兩個班長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帶著一肚子的疑問,季嚴被李傳政趕下了山。那座哨樓從上向下去看清晰可見,季嚴順著那個方向,很快就下了山。想到剛才李傳政表現出來的種種,即便季嚴重新開始跑步後,他的腦中所想也全是這件事。
另一邊,看到季嚴連摔帶爬地下了山後,李傳政身影一晃,便開始在樹林中迅速穿梭起來。高低不平的窪地和幾乎有一人之高的野草在李傳政面前如若無物,他穿行其中如履平地,連幾個被草叢遮擋住的大坑也被他巧妙地避開,顯然是對這附近的地形極為熟悉的。
十來分鍾後,當季嚴還在跑道上奔跑時,李傳政卻已經敏捷地一跳,從一處兩米左右的斷層處縱身一躍,跳進了營區。他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正抽著煙站著的李石勇。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後,李傳政闊步走了過去。
李石勇聽覺極其靈敏,離著還有五六米,他就聽到了有人靠近的聲音。他迅速把煙頭一滅,看向聲源處,同時低聲喝道:“誰?”
聽到那聲低喝,李傳政卻一點也不慌張。他的身影漸漸從黑暗中走出,略顯低矮的身材與面前虎背熊腰的李石勇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原來是李大班長, 怎麽沒帶著你的羊群一塊回來?難道是走丟了?哈哈。”李石勇戲謔地笑著說道。
“季嚴去你們班只是暫時的,他是我要的人,誰也動不得。你那一套最好給我收起來,別用在他身上。不然的話,咱們走著瞧。”李傳政完全無視李石勇的戲謔,冷聲說道。
“如果我不答應呢?你還能怎麽辦?再搶我一次班長職務?還是再搶我一次提乾的機會?我現在反正光棍一個,沒什麽可再去爭的,你還能拿我怎麽辦?”李石勇陰惻惻地說道。
“如果我把比武時的那件事說出來,你說你還能失去什麽?”李傳政慢慢說道。此時的他像是變了一個人,整個人都在散發出一種陰冷的氣質。
“你……”聽到這話,李石勇頓時不再囂張。他狠狠地剜了一眼李傳政後,頭也不回地走回了營房區。
看到李石勇走後,李傳政整個人才松弛了下來,剛才的那種陰冷也瞬間消失不見。他暗暗歎了口氣,看了一眼快要從黑暗中掙脫而出的那個身影后,也悄悄回到了偵察連。
滿頭大汗地跑回起點後,季嚴卻沒看到李石勇的身影。只有地上那拿來測試的報紙和幾個煙頭證實了李石勇確實在這裡呆過。
“人呢?不會是嫌我用的時間太長,回去了吧?慘了。”季嚴心裡暗暗打鼓道。
(新的一周,希望各位書友繼續支持。覺得寫的不錯的朋友希望可以推薦給自己的朋友。求一下推薦收藏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