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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劫》第4章 世俗濁酒多悠閑
  十年後,秋風掃過南飛的雁群,帶著一絲涼意,長弓、製網、捕雁成了這個時節碧羅村凡人們最喜歡做的事。

  晨風輕拂楓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某個雁群遷徙路線上,一位素衣少年盤腿而坐,一呼一吸間,竟引得周身靈氣變化。仿佛是在吐故納新,秋風擾動楓葉,

  飄然下落,落滿少年兩旁,那些凡人們不明白,這明明是個修煉者,為什麽還要和他們搶吃的?閑的?也不知道少年在這坐了多久。直到……

  南飛的雁群越過上空發出“嘎嘎——”的叫聲,

  少年耳朵晃了兩三下,緩緩站起身來,雙肩輕輕一抖,那些趴在他身上好久的楓葉便紛紛飄落下來,他仰頭望向叫聲傳來的地方。

  上空密密麻麻的黑點,在藍天底下擾動著,一隊隊大雁緊隨領飛的大雁,排成整齊的“人”字形或“一”字形。它們互相配合,翩翩起舞,振翅高飛。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它們的翅膀顯得格外有力。

  這可把少年樂壞了,他望著上方的雁群,哈喇子都快流了一地,思考間少年已經悄悄抬起右手對著上空屈指一彈,“咻”的一聲後,只聽

  “撲通——”

  一隻大雁從空中急速落下,便沒了動靜。少年上前,想打量這個已經落到地上的大雁,片刻後,他撿起地上的落雁,那兩隻十字星辰般的眼眸中,漸漸閃起光亮來。

  一隻體型肥碩,烏黑色的豐滿羽毛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猶如一件精美的工藝品,雙翅健壯的優美線條,仿佛經過雕刻般,顯得格外有力,少年一看手中的大雁哈喇子又流了下來。隱約間?仿佛呢喃了幾句:

  “今天收獲不錯,晚上又可以和羅爺爺一起吃肉了,嘿嘿!謝謝您的無私奉獻!我烤的時候會記住您的!大雁兄!”

  說著,少年用那隻提著黑色大雁的手,往上一拉,大雁就被迫提到,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高度,然後就見,少年彎下腰來,對手上的東西鞠躬敬禮。一蹦一跳的往回村路上走去。

  “羅爺爺,拔毛,吃肉!”

  少年剛一跳到家,推開大門,就迫不及待的對屋內喊道,確是無人回應。屋子裡很靜。

  “咦?”少年輕疑一聲,喃喃道:

  “羅爺爺還沒回來嗎?”

  他又對著屋內又喊了幾下。確認屋裡真的沒人後,有些沮喪。不過下一秒,少年十字星辰般的眼眸中亮起金光來。

  “既然羅爺爺不在家,那等羅爺爺回來,請爺爺吃烤肉!給他一個驚喜。嘿嘿。雁兄委屈一下你。”

  說著少年自顧自的走向廚房,拔毛的時候,還不忘傻笑兩句。

  夜悄悄降臨。

  月光如水,灑滿大地,仿佛是覆蓋了一層純淨的銀紗。繁星點點,宛如鑲嵌在天空的鑽石,閃耀著神秘的光芒。夜風輕拂,輕輕拂過大地,帶來了遠處的花香和草香,讓人感受到夜晚的恬靜與美好。白天熱鬧的碧羅村,現在除了幾聲小型生物的鳴叫外,倒顯得格外幽靜。

  “羅爺爺幹啥去了,怎麽還不回來?要不是我用靈力保鮮,菜都涼了。”

  餐桌上,一隻形狀酷似烤雞的生物,赫然趴在其上。少年則趴在那長得十分像烤雞的生物旁,顯得幽怨。

  “洛小子,快出來。”

  “羅爺爺!”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亮,餐桌旁的少年眼睛微微一亮。高興地起身跑向這聲音的來源。

  剛一出門,羅村長便來到近前,伸手往他的懷中塞了一個黃色的儲物袋。

  少年望著懷裡的儲物袋,隻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又想不起來。他兩眼瞪大好奇地問向旁邊的老人:

  “咦,羅爺爺這是?”

  老人揉了揉少年的頭,用一種十分溫和的語氣對少年說:

  “洛小子用神識查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少年聞言,分出一縷神識進入黃色儲物袋空間內

  “這……這……?羅爺爺……?”洛無憂嘴巴張的老大,裝作無比吃驚。

  這十年來和羅村長的相處,他知道羅爺爺絕對不會是築基這麽簡單。要知道,洛無憂雖然天天喊羅村長,羅爺爺,但從嚴格的方面來講,洛無憂其實是羅村長的弟子。

  洛無憂是想喊羅村長師傅的,但羅村長就是讓他喊爺爺。然後他又不敢拒絕,所以就這樣喊唄!

  而且當年他剛剛踏入修煉一途的時候,羅爺爺就給他找來了一朵浪花,沒錯就是一朵翻騰的浪花!當時的場景洛無憂此生都不會忘記!

  那朵浪花周圍的空間竟然在流動?!那流動的空間時而化為虛無,時而又由無到有的演化。周而複始一直不停的循環著創造與毀滅!

  當時他總覺得自己體內,仿佛有什麽東西?很燥熱,想要控制他去吸收掉那朵浪花,那時他的意識仿佛就只剩下了渴望。就好像是?被另一個自己取代了一般。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而羅爺爺察覺到他的情況後,僅僅只是眼眸一瞥,那股燥熱便消失了?

  洛無憂記得當時,他還問過羅爺爺這是什麽?羅爺爺說用這個幫他開化神識和洗滌肉身。完全煉化後,能讓洛無憂未來走得更遠。

  至於這浪朵花,好像是羅爺爺從一條什麽長河上取的?羅爺爺說他以後會知道。他又問。為什麽自己一感受到這浪花,就有種想吸收的感覺?羅爺爺又“天機不可泄露”。當時就給洛無憂乾無語了。

  現實中“啪”的一下,一個巴掌落在洛無憂的頭上,洛無憂當時就懵了。

  “傻小子,別看了都是你的,大晚上的不在屋裡待著,在外面發啥呆。”

  羅村長往洛無憂頭上幹了一下後,便自顧自的走進屋內,一股香的令人流口水的烤肉氣味傳來,聞上去仿佛很好吃的樣子,老人望向桌上包裹靈力的鮮肉,有些無奈。

  “洛小子,我怎麽說你呢?都修煉這麽久了,怎麽還圖口腹之快?修士從世間汲取天地靈氣,來修煉自身,早就辟谷了,就你還想著天天吃這些凡人的食物。還有你每次非要等我回來再吃幹什麽?閑的?我又不吃。”

  聽到這洛無憂喃喃幾句:

  “我就是想讓你看我吃肉的時候眼饞唄,還有我雁兄喜歡被我吃!怎麽的了?!”

  “你說什麽?”

  “我沒說話呀?”

  “你當我聽不到?”

  羅村長正準備繼續說的時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瞥了眼桌上的烤肉,又瞄了眼洛無憂,長歎一口氣後,對洛無憂道:

  “吃吧!今天爺爺陪你吃一頓。”

  “好哦!”少年說著,興奮地拉著老人走到餐桌旁坐下。雖然洛無憂總感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但就算天塌下來,能有乾飯重要?寧死也不當個餓死鬼!這是洛無憂的九字真言,雖然他不會餓。又或者是有一份思念在裡面呢?

  “羅爺爺嘗嘗這個硬菜,這可是我辛苦一天的成果……”

  餐桌上,羅村長就這麽看著洛無憂,手撕烤肉,往嘴裡狂噻。他心念道:

  “前兩天怎麽沒見他這麽粗魯呢?難道是因為今天的獵物太大了?”

  飯後,庭院裡,老人倚坐在涼椅上,左手的芭蕉溥扇輕輕搖動,洛無憂很無語地趴在老人身上,數著天上的繁星。

  “一,二,三,哇!羅爺爺快看!這顆長得好小的星星,好大呀?”

  先說好,這可不是洛無憂自願的。畢竟吃完就睡,這是洛無憂在碧羅村,最喜歡乾的事。誰會沒事急的,腦子抽了,大半夜不睡覺跑過來數星星?

  還不是羅村長,強製的。還說什麽?今天過去或許,就不會再有了。洛無憂當時就想問,不會再有什麽了?你倒是說呀!我最討厭說話說一半的人了。

  羅村長感覺到這種氛圍,有些疑惑,心想道:

  “我這樣不像一個慈祥又和善的老爺爺嗎?你這是什麽死豬上樹的表情?”

  算了,羅村長實在受不了,洛無憂看他的眼神,直接插入正題正色道:

  “洛小子之前你不是一直問我,平安去哪了嗎?這麽些年過去,你難道什麽都沒猜到嗎?”

  平安,平安哥哥!!羅……羅村長果然知道真相。

  洛無憂也顧不得什麽吃完就睡覺原則,他忽然猛地站起,看向羅村長的眼眸中充滿了炙熱。他用顫抖的聲音問向那個靠在涼椅上的老人:

  “他不想走的,對嗎?!”

  洛平安對這個少年來說意味著什麽呢?好像自打他記事起,就隻記得洛平安是他最重要的親人,不是因為洛無憂剛開始記事的時候,就隻記住了洛平安。仿佛除了對洛平安的記憶,他之前所有的記憶,就好像是一片根本不存在的空白。無論他怎麽嘗試去想都想不起來。

  “十年前,他說對我說,要出去采購點東西,很快就回來,他讓我待在羅爺爺家裡等他。騙子哥哥!一等就讓我等那麽久?!”說到這洛無憂“呵呵”兩聲。

  “很好玩嗎?!每當我想向其他人詢問哥哥的下落的時候,就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意志磨滅我的想法。那個意志是爺爺你的對嗎”

  洛無憂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已經是狂吼。

  羅村長仿佛早就猜到了,洛無憂情緒會失控,他沒有去阻止這樣的洛無憂,而是用沙啞的聲音對他說道:

  “他是陰陽道體,天生親和陰陽至高大道,萬塵把他帶到了仙界培養了。”

  “

  笑死!仙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又是個什麽東西?他們有什麽資格說把我哥哥帶走就帶走。”

  洛無憂壓製十多年的情緒,這一刻全部爆發,怒火與暴戾充斥著他的身體,他像是一條瘋狗般只剩下了暴怒!

  羅村長,似乎是?也沒想到洛無憂的情緒會失控到這種地步,他急忙說道:

  “孩子,其實仙人們最開始,是想把你一起帶到仙界的,是平安讓他們將你留下的。”

  洛無憂聞言,雙眸中掃過一絲清明,不解與疑惑出現在他的臉上。

  “哥哥?他為什麽?”

  羅村長松了一口氣,還好沒脫離控制,明天就得讓他離開碧羅村,可不能再壓製這孩子的委屈了。

  他眼神柔和,語重心長地洛無憂說道:

  “無憂,平安他或許早就猜到你是本源道體,萬塵對陰陽道體來說是修煉聖地。他去了那裡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本源道體?”

  洛無憂發出一聲疑惑暗道:

  “難道當初那朵浪花出見時的渴望,和本源道體有關?”

  “不錯!只不過那時的你,似乎還處於一種封印的狀態,就連我也沒有發現。你哥哥走後的一兩天,你的封印不知道為什麽?開始出現松動,我也就漸漸發現了你的不凡。不過就算到現在,你的封印就只是比十年前松了一點。”

  “那為什麽羅爺爺你到現在才告訴我?”

  看到洛無憂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這下羅村長放心了。然後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因為,我需要布置一個大陣,來遮蔽天機。”

  “為什麽?”

  “因為,我需要製造一個假時間段的你和我,來騙過那些接引人的窺察。”

  “接引人?羅爺爺難道我哥哥就是被那些接引人帶走的嗎?”

  “不錯,所以我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嘔心瀝血終於將這座大陣補充的完美無缺!現在你可以隨時離開這碧羅村,而且還不會被他們發現。”

  “離開嗎?羅爺爺我還有一個疑問,您也是接引人嗎?”

  羅村長聞言淡然一笑。

  “我本仙界紅塵仙,世俗濁酒多悠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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