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夢外終是夢,此山山外更無山,行歸無行盡成空,道亦有道最可道...............
“天上星多月不明,地上人多心不平。樹上鳥多音雜亂,河裡魚多水不清。四句閑言說過,四句為閑言,八句為提綱,十二句為導引,引出殘書半卷、一本《茅山列傳》,諸位明公,老少先生女士,莫嫌我拙口笨腮、胡蒙熏耳、笨口亂崩、咬字不真。你們大家就穩坐排行,看說書的在下,推開那牛皮蒙的小鼓,磕開那飄江過海的三塊木板,給大家說唱一段,消愁解悶一回。”
只見一位身穿長袍,腳穿布鞋,戴著鐵絲圓框眼鏡的高個子,方盤臉,身形瘦高,白發白胡子的說書人一隻手背著,另隻一手拿著折扇在大院的放有茶杯的木桌面前侃侃而談,說到精彩處,還會拍案而起,引得聽眾一片喝彩,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們也有不少人被這般場面吸引,進去並找個空位坐下觀看,找不著空位的,只能站著,不免難受一番。
不多時,一位滿臉皺紋,眉目花白,頭戴灰色鷹嘴帽,穿著灰色中山裝和西褲,腳上穿著皮鞋的矮個子的老人在街上緩步而行,手上則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不知裝的是什麽,或許是私人物品也或許是其它東西,老人在經過大院時,見此情景,便饒有興趣的停下腳步,進入院中靠牆佇立,靜靜聽著說書先生的講解。
倏然,說書先生拿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後放下茶杯,用手摸摸喉嚨,清了清嗓子後甩開折扇,提高嗓門,說道;“霎時間天昏地暗,狂風四起,電閃雷鳴,無數冤魂破墳而出,衝向懸掛在村落上空的招魂幡,淒淒歷歷的嗚嗚聲伴充斥著四周,而此時,招魂幡下一老道人掐正指念訣,喃喃自語,在這關鍵時候,嘿,你猜怎麽著?”
說書先生這般反問,可謂吊足了台下聽眾的胃口,引得木桌前的聽眾一臉茫然,面面相覷,表情也由原來的期待變為疑惑。然而,無人注意的是,牆邊的老者神情逐漸恍惚,頭顱下低,雙眸無神的緊盯提著的黑色的袋子。眼中泛起點點淚花,呆呆的佇立在原地,似乎與世隔絕一般。
見到聽眾此番反應,說書先生開口道:“諸位明公,老少先生女士,今兒天不早了,欲知後事如何,待我下分說。”說罷,便整理整理衣服,收起茶杯,低下頭,於暗袋處掏出桌布,擦拭木桌,與此同時,聽眾們也念念不舍的陸續離去,好似不太盡興般,想要聽完最後的懸念才心滿意足。
不一會兒,說書先生擦拭完桌子,正欲離開時,抬頭一看,見只見過空空如也的院子中,靠在牆邊的一位老這低著頭,呆呆的佇立著,不免有點顯眼。見此場景,說書先生把桌布放回暗袋,心中暗想:“這老頭不會是聽書聽得入迷,睡著了吧,不過,能站著打瞌睡的人還是第二次見,原本我以為能這樣的人只有那小子,這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並走向老者,待走到老者面前後,用手拍了拍其肩膀,說道:“老人家,醒醒,書我已經講完了,如果你很喜歡的話,明天可以再來這兒聽,現在時間也不早,該打道回府了。”老人這才回過神來,抬起頭,用手揉了揉眼睛,剛想回答時,面露驚色,滿眼震驚的看著說書先生,說書先生看清老人模樣後,也吃驚的看向老者,不一會兒,老者表情由肉眼可見的的吃驚轉為驚喜,雙手顫抖的抓住對方的手臂,激動的說道:“老郭,原來你沒死,我一直以為再我見不到你,讓我一直掛念到現在。”說書先生從吃驚中反應過來,笑著回答:“老牟,你兄弟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強,當年在學校可是一挑三過,愣是從閻王爺手中逃出來,每次運動會1500米不都是我挑大梁。還有,你這站著打瞌睡的毛病這麽久還沒改過來,對了,你怎出現在這裡。”老者聽後松開雙手,找了個空位坐下,歎息一聲,面露悲戚,雙眸半有神半無神的說:“我每年到這天都會去看看他們, 順便帶了點東西,不過,今年倒少了個人,”說罷,老者似悲似喜,臉上悲戚之色雖然少了點但未完全褪去。“原來是這樣,的確,經常看下心裡好受點,我雖然活了下來,卻道術盡失,腿也廢了一條,後來雖然接了個假腿,但體育生涯也廢了,只能靠說書和幫別人乾點小活了此殘生。”說罷,無奈的攤開雙手。“老郭,我何嘗也不是,原本應該死的人卻活了下來,他扶大廈於將傾,好生功德,本應該活下來,但最後落了個啥也沒有的下場,有時想想,道亦有道,究竟何是道?為了它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值得嗎?”說罷,看向天空,在想著什麽般。“這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一切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即使最終的結果是那樣,他也怨無悔吧,你也別太自責。對了,你不是要去看看他們嗎?現在我也不說書,咱們一起去吧”說罷,說書先生便拍了拍老者肩膀,老者聽後,站起身,無奈的說道:“但願如此,走吧,時間也不早了,我辦完事還得去看那倆小滑頭”。說完,便向門口走去,並示意老郭跟上,就這樣,兩個一高一矮的老人互相交談著向遠處走去,在兩位老人經過一處快餐店時,兩個十六七歲的男女學生正相互探討著題目,有說有笑..........
一切有形,皆含道性,一切無形,皆蘊道性,道亦有道,順道而行,無怨無悔,或許,這就是道的最終釋義吧,也是為道者畢生所追求的事物。
對於他和所有人來說,夢裡夢外終是夢,行歸無行盡成空,但是這個故事,足以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