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有個發小,叫陳已,女朋友跟他分手後,跑回了老家廣延,他也追了去,結果女朋友還是沒有回頭。他自己卻在廣延慢慢地生著根。
陳洛有個哥哥,叫陳昇,當初可能是為了追求更廣闊的天地,先去昆明晃蕩了一圈,結識了一個仲慶的女子,隨後也去了仲慶。
這兩個人的經歷,乍一看,是陳昇要略勝一籌的。
一個是結束,一個是開始。前面我們說,開始,大約都是美好的,
這天,陳洛跟往常一樣摸魚,摸得不亦樂乎,人事在QQ裡找他:“來,給你分一個新人。”
陳洛當時差點眼淚鼻涕一齊下來,人事終於是想起來他這個光杆司令了,他一個人一個部門,上班時間裡,都要孤單出抑鬱症了,然後下班回家又找李晴天治療。如果,沒有李晴天,估計陳洛已經是抑鬱晚期了。
人事把新人帶到陳洛的座位前:“來,這是你的部門經理,陳洛,陳經理。”
陳洛掃了新人一眼,高且瘦,一身牛仔風,大鼻子上有個大痘,還泛紅,滲著血水。
那人說:“陳經理好。我叫周也瑪。皇阿瑪的‘瑪’,‘也’是‘也是’的‘也’。”
周也瑪解釋得很好,陳洛梗著個脖子,眼睛一眯,一臉懵逼:“難道不是‘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沒有草原’的野馬?”
周也瑪笑了笑:“陳經理,你真幽默,我寫給你看吧。”
陳洛看他這麽自告奮勇,猜他可能寫得一手好字,想趁機炫耀一下。
可是,陳洛一看周也瑪抓筆的那個姿勢就知道了,他這一手字,好不了。
果然,A4上,如蚯蚓般扭曲的三個字證實了陳洛的看法。
周也瑪抓抓頭:“讓你見笑了。”
陳洛隨手指了一張椅子:“坐。”
周也瑪坐下,竟然還習慣性的翹起了二郎腿。
陳洛也覺得無所謂,開心就好。
陳洛開門見山:“按照國際慣例,你剛來公司求職,分到我的部門,我們初次見面,得有一個淺談,以增進彼此之間的了解,你不會介意吧?”
周也瑪說:“毫不介意,流程還是要走的嘛。”
陳洛掃了一眼簡歷的基本信息,周也瑪,出生年月,嗯,年紀比我大些,隨後說:“我也不問你老家哪裡了,你簡歷上寫了中巴。我知道這個城市。”
周也瑪說:“我不是城市裡的人,是鄉壩頭的。有人對我們那兒的評價是‘淨是山,沒得礦,產的全是咬卵強’。”
陳洛笑了:“你也很幽默嘛。你從善海回來?國際大都市哦。”
周也瑪說:“那是它的身價。我現在的身價是被國際大都市淘汰的返鄉人,以前也只是在一個世界知名的外企上班而已,當了個不大不小的官。”
陳洛心裡一驚,這家夥有點野馬的意思,桀驁不馴的樣子。不過,也可以理解,人家至少是從魔都回來的人嘛,以前也在外企混得有模有樣,看不起杜城這淺水灘也很正常。這麽說,他在橙子公司怕是呆不住的。
這麽一想,陳洛心裡也沒有壓力了,隨緣吧,要留便留,要走便走。
陳洛問:“說真的,我覺得你不應該是被淘汰回來的。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聊聊唄。”
周也瑪說:“你還敏感呢。不錯,我回來的真實原因是為了追尋一個女人的步伐。”
陳洛笑了:“原來是因為愛情。好漢子啊。我就佩服你這種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多情種子。”
周也瑪說:“不要佩服哥,哥只是個傳說。”
他真的驕傲了。
陳洛說:“哈哈,好了,你的感情路線,我們以後茶余飯後再慢慢分享。這樣,你來都來了,想來你對知識產權這個行業也不了解。我簡單給你介紹一下它的兩大優勢吧。
第一,當前國家的口號都是知識產權強國,對知識產權的保護給予若乾補貼。人們的知識產權保護意識也愈發的強烈,所以他們急需專業的知識產權顧問來幫助他們。
第二,我們現在是打工人,但,我們不能一輩子是打工人。我們現在借助這個平台去認識更多的老板,積累人脈的同時,也學習他們的失敗的教訓和成功的經驗,為自己今後打江山做好鋪墊。”
周也瑪說:“你果然是乾銷售經理的,畫的餅都比人事好,更生動形象。”
陳洛說:“這個畫餅嘛,是一門技藝,都是越來越嫻熟。經常畫嘛,閉著眼睛都行,唯手熟爾!”
周也瑪說:“這點我讚同,我以前也是畫餅大師。”
“哦,對哈,我還差點忘了,那你對餅子大約是有免疫力的。你考量考量吧。”陳洛相當於是對周也瑪挑明了立場,你要走就走,留下我就好好教你,懶得跟你浪費時間。
完了,陳洛也不跟周也瑪拉家常了,順手丟給他一本公司的簡介:“來,了解哈公司和業務內容。打發點時間,馬上到十二點了。”
周也瑪也順從的拿著資料認真地研讀起來。
陳洛也沒有再特意地去關注他,就是要這樣的佛系。
眼看著時間到了十二點,周也瑪居然還在堅持著看資料,津津有味的樣子,陳洛就招呼他:“走,下樓乾飯。”
周也瑪放下資料:“好。”
飯點的人是真的多,每家館子都爆滿。
他倆乾脆在路邊找了個吃快餐的攤,要了兩份快餐,陳洛先一起付了錢。
陳洛把快餐放桌子上,屁股剛挨著凳子。
周也瑪說:“來,你把微信的收款碼出示一下,我先把午飯轉給你。”
陳洛客氣道:“等下嘛,吃完了飯再給我嘛。”
周也瑪一本正經道:“不行,我就要現在立刻馬上給你。”
陳洛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也隻得按他的意思當即收了午飯錢。
怎麽說呢,其實在之前,陳洛也有帶過新人一起下樓吃飯,他也是先付了錢,然後下午就驚訝的發現,那個沒良心的,居然一聲不響地跑路了。
這是陳洛遇見的第一個吵著鬧著要先給午飯錢的新人。
周也瑪揣好手機,邊吃邊說:“不好意思,我在善海待久了。因為善海那邊的人比較排外,土著居民都戴著有色眼鏡。所以在善海,我們都是這樣做事的,絕不對拖欠人家一分一厘,就人情味比較淡薄。”
陳洛從來沒有去過土著戴著有色眼鏡的地方,所以想象不到那種難堪。當然,他也樂得明算帳。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路邊攤,吃著快餐,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完事後,兩個人就一起上了樓。
陳洛有睡午覺的習慣,對周也瑪說:“你自由安排,睡覺也好,耍手機也罷。”
周也瑪說:“好的,你莫管我。我自己曉得。”
陳洛想,果然是獨立自主的娃兒。
不知道我們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是否有過離家出走的事跡?
我倒是記得自己是因為一塊西瓜,但是也沒走多遠,一貓腰,鑽入了稻田,天黑才磨磨蹭蹭地回家。大人們竟然都沒有出來找過我,就知道我的影響力是多麽的低了。
長大之後,第一次離家出走,是為了開辟新天地。
而成熟之後,輾轉到一個新城市,大約是因為被上一個城市傷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