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說越分享,越成長。可是,偏偏有些人不喜歡分享。
其實,分享是一門學問,和錯的人分享,會被認為是炫耀。而,大部分的人都是錯的,得一個對的人太難。
陳洛今天無意之間取得成績,他沒有人可以分享。
他哥陳昇已經出走仲慶。
他發小陳已早已出走廣延。
蕭小薑早已下落不明。
或許,這就是我們說的,城市很大,大得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陳洛今天沒有買上海青,他選擇了白菜。他還是沒有看一眼雞鴨魚肉。
人的習慣很神奇,可以避免兩難選擇而浪費時間。
陳洛規律地生活節奏也讓他不會浪費時間,煮飯,吃飯,洗碗,洗漱,上床,上網。
陳洛很喜歡周星馳的電影,也很喜歡那種無厘頭的生活態度。
等陳洛看完整部電影,已經是近22點了。
陳洛下床去上個廁所,在客廳裡,他能夠聽見情侶在房間裡愉快地對話,也可以聽見狂野大叔在房裡打電話,就是聽不見李晴天房間裡有丁點的聲音。
她還沒回來吧?今天比昨天更晚了,不知道她走到哪裡來了。
陳洛有一點明白為什麽要擔心她,但應該還不是因為愛情。就那麽點擔心,一念之間,好比曇花一現。
知道和李晴天現實裡的距離,只是偶爾會想起擔心過。
陳洛再坐上床,從窗戶進來了風。
要不出去走走吧,人總是關在房間裡,怎麽能夠交到新朋友呢?
是的,走到露天裡去,什麽都可能從天而降。
既然起風了,陳洛就不能再穿短袖短褲涼拖鞋了,他從來不跟自己強,很懂得照顧自己。
從衣櫃裡拿了長褲和衛衣,陳洛穿好襪子,在門口穿了鞋,走出去。
門關過來,“砰”地一聲,好像用力過猛的鼓勵。
走出單元門,走進小區裡的小園,踏上木質小橋,走起來一顛一顛的,像坐小轎。小橋下面沒有流水,也沒有魚,不知道水去哪裡了。
22點,小區已經人煙稀少了,可小區門口還是比較熱鬧的,人來人往,還有賣花的,賣炒粉的,還有賣燒烤的。這些小攤攤,是城市的煙火,都是城市的呼吸。
只是好可惜,現在好多城市都不允許煙火了,城市的呼吸變沉重了。
小區門口有個全家超市,裡面東西挺全,關東煮,方便米飯之類,應有盡有。陳洛很少進去買東西,只是過路的時候瞥見的。
他喜歡直接去小賣部,先想好了買什麽,買了直接走,好像是小賣部從來不會吸引陳洛在裡面瞎逛。
沿著街邊,走在桂花樹下,似乎還可以聞見繁花的味道。
是的,只能說明花盛開在了心上,永不凋謝,永遠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就像陳洛偶爾還是會想起蕭小薑的微笑一樣,還清晰如昨。
慢慢地,陳洛離開了小區的繁華地帶,已經走到104的站台。
這個時間點,104公交車已經收班了,如果還是乘坐公交車回來,只有選擇正大街那邊的47路,下車後走路回來。
從站台走去正大街那邊,約摸有1.5公裡。路邊有零星的幾盞路燈,有的在好好工作,有的卻調皮閃爍。
陳洛特別關注的是路邊的石榴樹。他不知道怎麽評論這些石榴樹,它們會開花會結果,就是沒有豐收的時候。
譬如說現在,陳洛可以看見石榴掛在樹上,一個個紅彤彤的,個頭卻不再增長,好像已經長到了極限。
陳洛也會受不了誘惑,伸手摘下一個,小心翼翼地剝開,一眼就看見紅皮子下面的整齊的顆粒,有淡淡的白,有淡淡的紅,只有小部分是紅豔豔的。
他輕輕地掰兩顆在嘴裡,沒有想象的甜,也超出了想象裡的酸。他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石榴樹長在人跡往來的大路邊,卻還掛得滿樹的果子。
因為往來的人們都知道,石榴雖然紅了臉,但是它的內心卻是冷冰冰的。
這是它生來的命運,就是酸溜溜。
走過略微偏僻的小道,終於走到大路上,然後往右邊一轉,就可以看見47的站台了。
正大街跨過了一條小河,河面寬寬,水流得嘩嘩的帶勁。47路的站台在小河的對岸。
陳洛站在路邊聽小河或喧嘩,或私語,看燈火的影子在河面跳得帶勁。
這個時間點,也算得是下班的高峰期了。春熙路商業圈差不多就是這時慢慢合上眼睛睡覺的。
等三輛47路吧,如果她沒有出現,那就說明她已經回家了。
陳洛遠遠地望出去,翹首以盼,盼望著車頭上亮著“47”的紅色數字。
很快,來了第一輛47路,陳洛以目光迎接它,再注視它停在站台,最後目送它離開。
降落在站台的人們,分成前後走,就是背著背的方向。
有陌生人從陳洛身前經過,看著陳洛盯著河水出神,可能心裡也有過小小的掙扎——要不要花點時間勸勸這個小夥子不要做傻事。
第一輛,沒有陳洛等的人。
陳洛拿出電話看了看時間,22點15分,時間也還早。
但凡這樣還認為時間早的,那必然是要繼續等下去的。
可是,陳洛依然沒有等到他想的人,第二輛47路也失手了。
幸好,陳洛最初定的就是給47路三次機會,它一定會好好把握最後的機會。
河水跳動裡,陳洛突然覺得,是有好多的魚在水面遊蕩。要是現在有個釣竿就好了,一方面是魚,一方面是李晴天,不管釣起來哪一方,今晚陳洛就不算“空軍”。
不經意間,陳洛看見第三輛47路來。只看了一眼,陳洛便移開了視線。
或許,不那麽抱有期望,就越容易實現夢想。
等下車的人們依次離開站台,陳洛就看見了李晴天,正向這邊走來,走得輕快。
陳洛當然不是在等李晴天,立馬放棄了小河水,拔腿就往家裡走。
但是他不能走太快,只要保持住和李晴天一樣的“行軍”速度就好了。
物理老師說,運動是絕對的,靜止是相對的。
只要陳洛和李晴天保持住行走的速度,那他們之間的距離就一直是不近不遠。
就剛好的一個距離,李晴天不在陳洛眼裡,卻在陳洛心上的距離。
人生很多路要走,我們時常不擔心何時才會走到頭,只會擔心究竟是誰陪著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