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先生說過,世界上,本沒有路的,只是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了路。
而同樣的,世界上本沒有師娘的,只是慫恿的人太多,自然就萌生擁有師娘的念頭。
眉來眼去之間,陳洛也漸漸把蕭小薑的樣子刻進了腦海裡。只是他還沒有學會進攻,只是全力應對蕭小薑的進攻,算計著怎麽一步一步落入蕭小薑的圈套,心甘情願成為蕭小薑的俘虜。
嗯,她一定會優待俘虜的。
不過,有人說,學會進攻的最好方式,就是學會被進攻。
此後,蕭小薑經常出沒在熊經理的地盤,和陳洛眉目傳情,甚至幫助陳洛管教他的徒子徒孫。
蕭小薑是個豪氣的女子,追求心儀的陳洛一點也不吝嗇,時常一擲千金,大顆大顆的珍珠,買!然後親手端到陳洛的辦公桌上,就差一句“大郎,起來喝珍珠奶茶了”。而陳洛,自然喝得喜笑顏開。
這一點大致可以看出我們的通病,哪裡有人能夠抵擋得住糖衣炮彈。
陳洛就不很高級,在蕭小薑的鳥槍面前就投了降。
蕭小薑還有大膽的行為,直接拿了自己部門的客戶資料給陳洛。起初陳洛還靦腆,心虛,後來就泰然受之,是啊,我女朋友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我拿我女朋友的客戶資源是應該的。
其實,蕭小薑的這種行為,放大了來說,叫“通敵叛國”!
好在段經理是出了名的短,身材短,消息渠道也短,至終也沒有來找陳洛的麻煩。
這樣,一來二去,陳洛與蕭小薑好上了,於熊、段二位經理的矛盾不管不顧。兩人沒有官宣,也沒有大擺宴席,只是默默地發展著地下關系。
陳洛和蕭小薑給徒子徒孫們下了死命令,萬不可聲張,否則,逐出師門,成為武林敗類。
而陳洛和蕭小薑真正好上了,還是在那一天。
那是個周六,華商集團周六也是要上班的,只是周六略顯得沒有其他工作日嚴謹。
終於在17點喜提下班指令,蕭小薑給陳洛鴻雁傳書,下班咱們逛逛春熙路,有個朋友來了。
陳洛這個沒有骨氣的,對蕭小薑唯命是從。
其實陳洛老早就對春熙路失去了興趣,各種店鋪是舊的,裡面的店員也是舊的,只是路上走來走去的行人才是新的,才有逛頭。
陳洛已經記不得那天到底逛了些什麽項目,他隻記得蕭小薑要麽牽著他,要麽挽著他,隨著朋友在春熙路的遊蕩,直到暮色四合,春熙路升起璀璨的燈火。
逛到太平洋電影院的位置時,蕭小薑的朋友終於提議今日就此結束,該共進晚餐了。
陳洛沒有任何意見。
當有兩個及以上的女人在場時,男人最好不要主動提意見,等到被征詢意見的時候才說話,是明智的選擇。
蕭小薑說:“不用考慮了,就街對面的串兒吧。”
蕭小薑氣場十足,一言九鼎,她朋友無話可說。
他們一同進了個串兒店,陳洛去撿了桌位,她家去撿了串兒,老板去燙熟了再端上桌。
不得不說,味道一般,辣椒面一般,價格有點不一般。即便是多年以後,陳洛再也沒有去那條街吃過串兒。而多年以來,自媒體發展迅猛,陳洛也才知道,廣大網友對那排串兒店的評價是出奇的一致——難吃,貴,串兒一燙還會漲數。
陳洛結帳了出來,三個人站在街邊的作別。陳洛倒是乾脆,於蕭小薑的朋友,一個“拜拜”就可收場。而她倆倒是要咬耳朵,無非是交換意見,下次何時見面,幹什麽,可以稱作是女兒家的私房話。
好不容易,送走了朋友,蕭小薑獨自挺立在陳洛面前,眼裡有一閃一閃的光。
陳洛牽住她的手,溫柔地說:“天兒不早了,我送你去坐車吧。”
蕭小薑溫順地被牽住,低著頭看著鞋尖不說話。
不說話的藝術真的很難,有些不說話是無話可說,有些不說話是懶得說,有些不說話是怒得說不出,而有些不說話是羞得說不出。
陳洛順著蕭小薑的目光,也看著那鞋尖,憋了好會兒,陳洛創造個話題:“要不,咱們去買雙漂亮的鞋子吧。”
蕭小薑這才抬起頭,咬住一瓣嘴唇,說:“興許是剛才走了太多路,我腳有些痛,我們再坐會兒吧。”
陳洛可能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臉上笑開了花兒。
兩人隨意尋了個長椅,並排著坐了。
陳洛遞過去奶茶,蕭小薑呡一口。陳洛抓緊時間也呡一口,似乎吸管再在空氣裡暴露一會兒,吸管上蕭小薑嘴唇的味道就消散乾淨了。
要問吸管上蕭小薑的味道到底是怎樣的,陳洛也不知道,隻怪珍珠奶茶的味道太甜。但,總歸是吃到蕭小薑的味道了的。
我們就說,陳洛是不是傻,明明佳人在畔,有紅唇一雙,他卻去貪戀吸管上的余味。
椅上兩個人,肩並著肩;地上影一雙,重重又疊疊。
夜朦朧,月朦朧,人朦朧。
人懵懂。
黑夜裡的風,穿過喧鬧的街,從蕭小薑那一側吹過來。
風非常輕柔,卻似乎非常暴力。
在風的吹拂下,先是蕭小薑的長發纏上了陳洛的肩頭,再是蕭小薑瘦削的肩膀壓上了陳洛的肩頭,最後是蕭小薑的腦袋靠上了陳洛的肩頭。
一陣風很快,蕭小薑的動作也很快。
陳洛的反應也很快,他一動不動,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好像他倘若一絲的動作,都會打亂蕭小薑的步驟,就會阻礙他成為俘虜。
這是不是我們現在說的,高端的獵手,往往是以獵物的身份出現?
蕭小薑的腦袋靠在了陳洛的肩膀,她再稍微仰一仰臉,那多情的紅唇觸碰到了陳洛的耳朵。
紅唇微張,一聲喘息。
陳洛一個顫抖,這不是風,這是風情啊,萬種風情!
陳洛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吞著口水。
蕭小薑輕輕說:“陳洛。”
陳洛喉頭一滾,趕緊吞下口水,從喉嚨裡擠出個“嗯?”
蕭小薑似乎也成了軟骨頭,全身都失去了力氣,她的體重通過瘦削的肩膀傳給陳洛。
陳洛直挺挺地坐著,像中流砥柱,屹立不倒。
蕭小薑喘息道:“人家今晚不想回家。”
陳洛心花怒放:“好,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