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戀人們總是很快樂。
時間各種溜走,從他們緊握的手掌間,從他們打情罵俏間,從他們親吻的唇間。
轉眼之間,蕭小薑的實習結束了,她徹底畢業了,這表示她將真正成為華商公司杜城分公司的一員。
蕭小薑帶著陳洛來到她的學校——杜城職業技術學院。
老實說,從學校的名字就看得出來,這不是一所高等學府。但是沒關系,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而師傅一樣會把徒弟送出門。離開師傅以後的修行才是至關重要的。
也許杜城職業技術學院佔地面積不大,由於陳洛第一次進來,窺不得全貌,覺得它面積應該不小,正是“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的道理。
蕭小薑是特地來校收拾行李的,陳洛不方便進入女生宿舍,就在樓下守著箱包和打望。
其實,打望就跟看風景是一個道理。我們在樓下打望,打望的人在樓上看我們。
陳洛很喜歡蕭小薑學校的運動場,中間凹下去,四周一圈是層層而上的台階。
陳洛和蕭小薑一起在台階上坐過,運動場裡是往來奔跑的運動小朋友,為了爭奪一個籃球,搞得熱火朝天。
或許,我們此時此刻可以有一個夢想,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就給學校多捐些籃球,保證喜歡籃球的小朋友人手一個,不再互相爭奪。
誰說每個夢想必須是正經的?難道就不可以荒誕一些?
中午,蕭小薑帶陳洛在校門口吃冒菜。小小的四方桌,油光滿面,想來平時夥食開得不錯。
杜城裡,描述冒菜為一個人的火鍋,描述火鍋為一群人的冒菜。
可見,食物之間本是可以相互轉換的,只要吃的人不介意。
蕭小薑首先選一方條凳坐下,陳洛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就要和蕭小薑坐一起。
蕭小薑手一指對面:“不可以,你坐對面去。”
陳洛表示不服:“給我一個理由先。”
蕭小薑說:“你知道什麽叫秀色可餐嗎?”
陳洛試探性地說:“你這樣的麽?”
蕭小薑搖頭說:“不,你這樣的才是秀色可餐,我要拿你帥氣的容顏下飯。”
陳洛點點頭:“愛妃所言極是,哈哈。”
話說從此以後,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吃飯時,陳洛再沒有和心上人同坐一方,倒是見了些同坐一方的情侶。
每個人都有他的脾氣,每對戀人也有他們的脾氣。
說話間,老板端上了冒菜,熱氣騰騰,香味四溢。
蕭小薑夾了塊五花肉在陳洛碗裡,說:“這個冒菜好吃,你必須多吃點。”
陳洛說:“不可能,在我的眼裡,天下最好吃的,莫過於你,何況這小小的冒菜,根本沒放在眼裡!”
蕭小薑說:“收起你的甜言蜜語,我要保持人間清醒。”
陳洛說:“收起你的人間清醒,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蕭小薑雙手捂住耳朵,搖晃著腦袋:“我不聽,我不聽,王八念經。”
陳洛說:“對嘛,我是念經的王八,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蕭小薑自己吃了一口飯,說:“我怎麽不好了?”
陳洛笑著說:“你是念經的王八的女朋友呀!”
蕭小薑垂下頭,吐了剛才吃的飯菜到垃圾桶:“呸呸呸,麻死了,這花椒。呸,肉麻死了。”
陳洛趕緊遞過去茶水:“肉麻好,說明到心坎裡了。”
蕭小薑漱個口:“咱們能不能做到食不言寢不語?”
陳洛斜了她一眼:“你說的哦,今晚直接睡覺,不要找我說話!”
蕭小薑示弱了:“我錯了,咱們先‘食不言’,吃完還帶你去個地方呢。”
陳洛扒口飯,含混說:“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之間,似乎真的要有話可說,日子才快活,即便隻說些廢話。
吃完冒菜,午時的陽光正熱鬧,曬得頭皮都是熱熱的。所以,陳洛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些腦殼一熱的人,是不是頭頂上有一盞大瓦數的燈泡?
蕭小薑拉著陳洛走過小巷,穿過街,從高架橋下溜達過去,來到一幢頗有些身高的建築下面。
蕭小薑輕車熟路,帶陳洛進了一家。
蕭小薑活潑可愛,不由分說要為陳洛獻唱一首。
陳洛樂得被她安排,靜靜地坐著,看著,聽著。
音樂響起,《暖暖》,活潑輕快的曲風,搭配著搞笑略帶味道的MV,霎時愛情來敲門,充滿了整個包廂。
蕭小薑唱完,紅著臉,探出身子,盯著陳洛。
陳洛乖巧地坐在沙發上,護住身體,驚恐地說:“人家可是好孩子,請你對我尊重一點。”
蕭小薑點了陳洛的額頭:“別演戲了,你的乖徒弟峰娃都給我說了,你喜歡唱歌,你唱得入迷,我聽得入迷。”
陳洛說:“行吧,勉強答應你,咱們醜話說在前頭,我可是賣藝不賣身哈。”
蕭小薑說:“你提供的一切服務都是免費的, 我一分錢都不出。”
陳洛點點頭:“有個性,我喜歡。你想聽什麽歌?”
蕭小薑想了想:“來一首情歌吧。”
這是有紀念意義的一天,世界上的情歌千千萬,陳洛偏偏挑中了五月天的《我不願讓你一個人》。他神經病啊,一曲成讖。
或許,從歌名上來看,還算是兩情相悅不棄不離。而從歌詞看,裡面說的人,早已分開在天涯。
陳洛坐在沙發上,擁蕭小薑在懷裡,深情地唱著:“你說呢,明知你不在還是會問……我不願讓你一個人,一個人在人海浮沉……請忘了我還一個人。”
一曲唱罷,音樂戛然而止。
蕭小薑咬住嘴唇,已經悄悄地淚流滿面,她仰起臉,啜泣著對陳洛說:“我好喜歡這首歌,但是,我不要你再唱給我聽了。”
此時的陳洛才醒悟選錯了歌曲。他輕輕拭去蕭小薑臉上的淚水,低頭吻了蕭小薑的眼睛。
眼睛果然是苦的,不像嘴唇是甜的。
陳洛輕輕說:“我答應你,再不對你唱這首歌。”
哭過了淚幹了,蕭小薑站起來,挽住陳洛:“我們走吧。”
事到如今,蕭小薑還真的再也沒有聽見陳洛唱過《我不願讓你一個人》。
敬陳洛是條真漢子,說到做到。
可是,並不是說,陳洛再也沒有唱過這首歌。
人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
其實,我們每個人發自於內心深處的第六感都很準,關鍵在於自己有沒有危機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