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知道,收復失地是多麽的困難。
但凡有輕而易舉收復失地的能力,當初也不會輕而易舉丟了地。
當年,龐瓏出走後,橙子公司就把他的客戶名單分發給了一分的同事,是的,他的客戶需要有人繼續跟進。
也肯定有忠心耿耿的客戶,他去了炒雞凡公司甚至還簽了單,但大部分客戶是流失在了一分同事的手裡。畢竟,龐瓏不在橙子公司的位置,就不謀其政了。
而今,龐瓏以總監助理的身份歸來,他有點無聊,本來總監基本都沒有什麽事情可做,他一個總監助理就更加無事可做,於是他便給自己找事情做。
組織上的事情,他插不上手,就把目光放在了銷售業績上面。
可是,他和同事們的關系又不親熱,就管不著同事們的業績,他只能一心抓自己的業績。
龐瓏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我龐瓏回來了,我應該有權利收回失地。
他又非常懷念之前橙子公司的客戶了。
這裡就涉及客戶歸屬問題了。同事們手裡的客戶,可是公司分發下來的,公司一再警告,必須用心維護,決不能流失。同事們手裡的客戶,可能以前是屬於龐瓏的,但是現在不屬於他了。
龐瓏肯定不能大張旗鼓地征討同事,要求收復失地。同事們也不可能大發善心主動把客戶歸還龐瓏。
在這矛盾之下,龐瓏只能搞小動作了,偷摸的聯系客戶,聲明自己已經重回橙子公司的懷抱,任職總監助理,可謂是小小的權勢滔天,如果,客戶能夠與他重修舊好,他許諾給予客戶意想不到的優惠。
真是作孽啊!
可是,世界上根本沒有不透風的牆。
個別客戶在離開龐瓏的跟進後,與接手的同事終於還是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便向同事透露了龐瓏私下裡給予的誘惑。
還有個別客戶,終究是抵擋不住龐瓏的誘惑,終於是從了龐瓏。
不得不說,龐瓏這屬於是動了大部分人的蛋糕,眾怒難犯的道理,他就不懂?
於是乎,各種負面情緒和吐槽、小報告雪花片似的飛向趙巧。
她最初采取的策略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聽了之。而後呢,前來覲見的人數多了,把她左右兩隻耳朵都嚴密監視起來,不允許消息走失,她就不得不考慮直面了。
趙巧能怎麽辦啊?她很難辦。
如果說龐瓏和一分的其他同事是她的手心手背肉,都不可能割舍!
如果非要分一個清楚,到底誰是手心,誰是手背,毫無疑問,龐瓏是手心,其他人是手背。
既然,龐瓏是趙巧的手心,那她就非常清楚自己該怎麽行事了。
趙巧看著前去告狀的商務經理,說:“你們一直都曉得,龐助理是個勤奮刻苦的人。我們不應該對勤奮刻苦有意見。”
簡乂說:“我們不敢對勤奮刻苦有意見,也不敢對龐總監有意見。我們只是對龐助理的所作所為有點看不明白。”
趙巧冷笑一聲:“哪裡看不明白?”
收到趙巧的冷笑,簡乂明顯呆了一下,或許她是第一次收到趙巧的冷笑,有點“受寵若驚”,她說:“龐總監的客戶,明明是公司分發下來的。他怎麽可以私底下又想撬回去?”
趙巧說:“這就對了。”
簡乂問:“哪裡對了?”
趙巧說:“你剛才說了,龐總監的客戶。說明,你也是認為客戶還是龐總監的。那龐總監再拿回去有什麽問題嗎?”
簡乂估計是涼了心,怔怔看著趙巧沒說話。
章偉接著說:“龐總監做得不夠光明磊落。”
趙巧說:“章偉,你是怎麽看待光明磊落的?”
章偉說:“最起碼,你想拿回去,就光明正大的說,不要偷偷摸摸。”
趙巧問:“難道你認為他和客戶白紙黑字的合同,還不夠光明磊落嗎?是他欺騙客戶簽訂的合同?”
章偉冷哼一聲,說:“以低價乞求來的簽約,有何自豪?”
趙巧說:“低價?低價怎麽了?即便是低價,也是他給到客戶的優惠,也還是他給公司帶了利潤。以上,總好過對客戶不聞不問,不能為公司創造價值!”
簡乂突然說:“巧姐,你當真覺得龐總監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嗎?”
趙巧瞥了簡乂一眼,冷聲道:“那我也不能認為他的作為是錯誤的!肯定不是錯誤的。”
簡乂說:“巧姐,難道我們一分的人加一起,在你心目中就抵不過一個龐瓏嗎?你真的是在袒護他,你知道不知道?”
趙巧握緊拳頭,把手心緊緊在拳裡握著,她盯住簡乂,說:“他肯定不是錯的,他簽自己的客戶,沒錯!他給公司帶了利潤,沒錯。這根本就不是袒護的問題,或許是嫉妒的問題!”
章偉嘴角泛起冷笑,逼視著趙巧,說:“好了不得!我的員工合同都寫好給客戶了,結果他以低價搶了過去。這個也不算錯?”
趙巧松開拳頭,把手掌按在桌面,手背上鼓起的筋和皮下淡青的血管都比較明顯。她閉了下眼睛,兩秒鍾,再睜開。
她平靜地說:“你眼光看長遠寬闊點!不要只是盯著兩份合同的價格不一樣,你還要思考,為什麽龐瓏離開這麽久回來,那個客戶還是要認他!為什麽?緊緊是因為他給的價格更便宜嗎?可他才便宜了多少啊!”
小間裡的空氣突然安靜。
突然,簡乂喊了一聲“巧姐”,聲音不算大,但裡面滿是不甘和失望。她睜大眼睛看著趙巧,好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或許,她是真的第一次認清這個女人。她甚至懷疑,自己當初奮不顧身站在她身後是為了今天的下場嗎?
而趙巧卻是淡淡地說:“莫喊,喊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簡乂的眼睛變小了,小成一條縫。她眼裡的光甚至都熄滅了。
如果,眼睛是一盞燈,沒有燈芯的話,應該是再也點不燃的了。
章偉已經站了以前,不想再做無謂的爭討了,他垂下眼瞼說:“如果,秤再也不能公平公正,我們是不要秤了,還是不要公平公正了?”
趙巧說:“章偉,我告訴你,秤到底是不是公平公正的,是把秤的人說了算。隨便怎麽看,你都不像是個把秤的人!”
章偉毫不猶豫的走出了小間。
隨後,簡乂站起來,走到小間門口,回頭看了趙巧一眼,卻沒有看到趙巧關切的目光。她拉開門,走出去,再也沒回頭。
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龐瓏的到來,分明是為了遏製陳洛的專利部,卻不想怎麽又沾染了眾人的蛋糕?
趙巧也許會反思,召龐瓏回來的初衷是啥來著?怎麽可能是引火燒身!
既然趙巧這杆秤,在一分已經失去了維持公平公正的作用,那是得找把秤的人來說道說道了。
刹那間,整個一分都墜入了恐怖的漩渦裡。
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