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三號這天。
陸少君起了個早,練了會拳法,衝了個澡,洗刷好後穿好衣服,出門吃早餐。
今天,可不能再慢悠悠的去複試。
初試估計就刷下去九成的人。
果真,到了複試考點,就發現人比前天少了很多。
兩三個一夥,三五個一群,在一起交頭接耳說。
等到上午八點整。
中戲的學長,拿著喇叭喊話。
讓複試的考生站好隊,拿好自己手裡的數字號碼,喊到誰,誰就進去。
五分鍾後,中戲學長拿著喇叭喊道:
“1號-20號開始進去,其余人做好準備”
陸少君是117號,也就是說輪第六次就會輪到他。
他百無聊奈的站在原地排好隊,閑不住,左顧右盼的瞅著四周。
看到自己前面,隔著五個人,就是昨天那位個子高挑,長相大氣的美女。
那位小家碧玉的美女,應該站在她前面。
但這時,也不怎麽好去跟她們解釋昨天的事。
於是,內心裡想到只能等會考試結束,再來跟她們說。
轉眼間,時間過去了三個小時。
終於輪到陸少君了。
“101號-120號進去,其余人做好準備”
20個人一起進去,陸少君還是看到常老師坐在主位上。
同樣以微點頭示意。
每一個考生都進行才藝展示,很多都是在複試選擇唱歌。
在老師叫名時,還聽到秦海露的名字。
仔細一看,有點不像後世的那樣,但輪廓挺像,沒想到後世氣質變得那麽好。
聽她講她主攻刀馬旦,也會大青衣。
陸少君這時來了興趣,還真沒有機會,看秦海露這種表演。
頓時站直了身體,看著前方。
看到秦海露先是表演《白蛇傳》,先是表演大青衣白蛇,接著一翻身,手作抽刀動作又來表演刀馬旦青蛇。
看的常老師眼睛都直了,說了句很好。
聽到主考老師叫到元泉,陸少君看到她表演的是大青衣《鳳還巢》,不愧是學京劇六七年的底蘊,真是不錯。
曾莉同樣表演的是大青衣。
她表演的是《蘇三起解》。
那身姿,那韻段,一娉一步,清脆鳴麗的聲音動人悅耳。
不一會兒,就輪到了陸少君。
聽到常老師叫道:“陸少君,你想表演什麽?”
當陸少君走出來,站在正中間面向主考官時。
屋裡所有考生都看向他,大家對初試考到第一名的人,都有些好奇。
就連曾莉和元泉也不例外。
陸少君還聽到她倆嘀咕道:“原來他是陸少君啊,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陸少君嘴角抽搐趔趔趄趄,暗道我不就是沒有時間解釋嘛。
何必這麽愁苦大深的樣子,還耿耿於懷。
“各位主考老師,我要表演的是一首屠紅鋼老師的歌曲《霸王別姬》。”
“請開始表演。”主考老師說道。
男聲:“我站在烈烈風中,恨不能蕩盡綿綿心痛…..,聞天下誰是英雄。”
上一段,陸少君用霸氣十足,豪邁激昂的帝王之音演唱,唱出了千軍萬馬咆哮的效果,那名面場簡直拉滿了。
緊接著他唱到:“人世間有百媚千紅,我獨愛……多少年恩愛匆匆葬送。”,
用婉轉嬌媚,柔語細音,閨怨悠長的嗓音,唱出了一位深處閨中百媚纖柔的幽怨。
再接著回到帝王之音的男聲:“我心中你最忠……換我豪情天縱。”
就這樣。
陸少君用男聲和女聲,靈活切換,唱完了這首歌。
男女聲轉換天衣無縫,毫無破綻。
既唱出了男子的陽剛霸氣,又唱出了女子的嬌柔幽怨。
讓考室裡中戲的學長學姐、主考老師和考生都震驚了一把。
常老師都說道:
“很不錯,我沒有想到,你有這樣的絕活。”
直到最後一名考生表演完後。
常老師說道:
“第一階段的表演結束,接下來抽命題表演多人參加。
你們現在可以臨時組隊,給你們兩分鍾時間,最後沒有組好的,我直接指定。”
聽到這,陸少君直接走向曾莉和元泉她們倆。
微笑著說道:“要不,我們組個隊,怎麽樣?”
曾莉沒有回答,轉頭看向元泉,看她怎麽說。
元泉警惕道:“可是可以,你再拉個人來。”
“可以。”陸少君答道。
轉過頭,看著站在一旁孤孤單單的秦海露。
向她說道:“喂,你叫秦海露,對吧?”
秦海露看著陸少君這邊,用手指指著自己說道:“你叫我嗎?”
“當然是叫你,不然,這裡還有誰叫秦海露。”陸少君道。
帶秦海露朝元泉她們走過去,陸少君對著元泉說:
“咯,人來了,這下你們倆,總該放心吧!”
曾莉和元泉臉色微紅,感覺被人揭穿了心事一樣。
一會兒後。
主考老師讓大家都停下來。
拿出一個筆筒,裡面裝的是用紙卷起來的圓形紙棍子,每個人抽考試命題。
“你們誰先來?”常老師說道。
大家都是左顧右盼的,等待著勇士的出現。
陸少君同樣也沒有出頭的打算,猥瑣發育。
先讓人去試試水,還是有必要的。
漸漸的,陸少君發現好多人都不說話了,望著他。
陸少君抬起頭,看到常老師眼睛,直接盯著他在看。
那眼神就是在說,別看了,老娘就是要你第一個來抽考試命題。
他在某些人幸災樂禍的眼神中,一步一步往主考官桌邊走去,慢慢伸手抽出一個紙棍子,打開看,只有三個字“菜市場”。
也就是說,她們組接下的命題是菜市場,看他們自由組織選角發揮。
隨著其他組的抽號命題,常老師說道,他們有三分鍾的準備時間。
三女一男湊在考室角落,在討論中…
“什麽?你們竟然讓我扮演乞丐,不行,我不答應。”
陸少君說道。
“反對無效,我們四個人,就你一個人反對,一比三,你輸了,你還是扮演乞丐。”
元泉說道。
曾莉在旁邊捂嘴輕笑,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算是默認。
陸少君看這情況心裡想到。
怪不得前世那麽多人,討厭某些人對某些事表示默認。
終於見識到了默認比直接承認更討厭。
隨後看著秦海露,說道:
“你可不能不厚道啊,不能不講良心,是我把你拉過來組隊,我和你可是一夥。”
“那個我很想幫你,但誰讓我是個女生呢,不好意思,你還是演乞丐吧!”
秦海露臉上略顯尷尬神色,直爽道。
“你們看見過這麽帥的乞丐嗎?覺得我像乞丐嗎?”
三位女生沒有說話,但此時態度一致,盯著陸少君不說話,那就是一種默認。
這該死的默認,陸少君心裡想到。
“演就演,有什麽了不起。”
陸少君不忿道。
元泉對著另外兩人眨眼露出笑意,像打了勝仗一樣。
最後四人經過一番磋商。
商量最終結果是:
曾莉演菜販,元泉和秦海露演路過買菜的人,陸少君演乞丐,對話就靠隨機應變。
“好了,時間到,你們誰先來?”
常老師說道。
你說就說嘛,幹嘛又直勾勾的看著我。
你想讓我們第一個演就說唄,盯著這麽緊,好像我會跑了一樣。
陸少君內心想到。
於是,陸少君他們組四個人走了出來,其他人站到考室四周,挨著牆壁,看他們四人表演。
在表演之前。
陸少君突然伸出雙手,使勁的揉著自己的頭髮,把自己稍微長點的頭髮變成了雞窩。
然後把外套脫下來,翻過來再穿,接著蹲下來,用手掌在自己鞋底搓了一把,在大家不解的眼神中,使勁往自己白嫩嫩的臉上、額頭、下巴位置搓來搓去。
看到這。
三位主考老師可是來了興趣。
這種細節,認真的態度。
在中戲這麽多年的藝考中,還不曾見過。
同時也立正了坐姿,認真了起來。
場景:
曾莉蹲著,用手扇來扇去,好像在驅趕蟲蚊一般,叫喊道:
“新鮮的黃瓜啊,兩毛一斤啊,新鮮的包菜啊,一毛錢一斤……”
剛說完,秦海露走過來,說道:
“大姐,你這菜是不是新鮮的啊,怎麽看著不像啊!”
“這話可不能說的啊。
大妹子,你看這菜,是我今天早上,在自家菜園子摘,很新鮮。
你看看,這還有露水沒幹了呢。”
曾莉說道。
秦海露裝作湊近一看,說道:
“哎喲喂,還真是有露水,大姐您別介意啊,我買。”
“這樣,大姐你給我來五斤黃瓜,五斤包菜,三斤土豆。”
“大姐你給我算算多少錢。”
秦海露說。
秦海露正假裝從兜裡掏錢。
這時元泉扮演的另外一位買菜的人,慌手慌腳的來到曾莉攤位前,說道:
“大姐,你這菜是新鮮的嗎?”
“大妹子,我這早上剛從菜園子裡摘下來,肯定新鮮。”
曾莉語氣肯定道。
“那好,你給我拿西紅柿、黃瓜、四季豆各來三斤。”
元泉道。
“哎哎哎,你幹啥子咯,沒看到我先來的嗎?
起碼也要先把我的弄好,再弄你的吧!”
秦海露不滿的大聲道。
“對不起,抱歉。”
元泉一邊說,一邊假裝看手表。
繼續道:“這位大姐,不好意思,我這工作時間馬上要到了,我要趕著趕公交車,真抱歉。”
秦海露看這位陌生人的解釋,心裡的一點氣也消了,擺了擺手對曾莉說:
“行吧行吧,老板娘,你先幫她弄,再幫我稱吧。”
“好的,那您稍等會。”
秦海露說。
這時候,陸少君插進來。
假裝作拄著拐棍,一步一顫的走過來說道;
“三位美女,行行好,能給點嗎,我都好幾天沒吃飯了。”
“去去去,哪有錢給你。”
秦海露直接道。
陸少君聲音提高了說道:“這位阿姨,你沒有,不代表這兩位美女沒有。”
說完還向秦海露冷哼了一下,別過頭。
向曾莉和元泉說:
“兩位美女,我都餓好幾天了,頭感覺好暈,能不能發發善心,可憐我。”
說完,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翻著白眼珠望著他們倆。
這把秦海露氣得個要死,我怎麽就突然成為阿姨,一臉氣忿的看著陸少君。
“我說你有完沒完啊,自己沒有手沒有腳啊,自己乾點什麽不好,非要當乞丐,真有出息。”
元泉氣不可及的說道。
本來時間就不多,又被橫插一竿子,擱誰那誰都不喜歡。
所以說話的語氣很衝,沒有顧忌什麽,有點難聽。
陸少君扮演的乞丐,拄著拐棍,往地上砸了砸,不滿的說:
“這位大嬸,您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容易得罪人.”
“我看你才不會說話,你眼瞎嗎,我有那麽老嗎,還叫我大嬸,真氣人.”
元泉扮演的買菜人,氣的胸口上下起伏,大聲不滿說。
陸少君右手拄著拐棍,左手指著自己的眼睛說道:
“你沒說錯, 我眼瞎了,看不到,你的聲音太成熟蒼老了.”
元泉話語催促:
“那是你聽覺有為難題,餓死你活該,想要錢,呸,想的美,趕緊走開,別妨礙我們買菜,你一個乞丐到菜攤這裡有什麽用,真是的。”
陸少君慢悠悠的用左手,到左口袋裡,抽出一張皺皺巴巴的大團結。
拎著一角甩了甩,看,我有錢,我也買菜。
又繼續用輕挑的語氣道:
“不讓我先買,我不走。”
元泉和秦海露向陸少君啐了一口,說了一聲無賴,沒辦法只能讓等這個無賴先買。
曾莉也對這個無賴印象不好。
在找零的時候,本應該找他八塊九毛,隻給他找了八塊八毛,遞給他說道:
“您拿好了,這是給您的找零。”
看著她明顯想少他一毛錢。
陸少君也不作聲,默默拿過找零的錢,揣回兜裡。
轉過身的一瞬間,拿著曾莉攤位上面的兩根黃瓜,說道:
“你剛才少找我一毛錢,我拿你兩條黃瓜相抵,很合理吧!”
說完大步的走了。
“你不是眼睛瞎了嗎?”她們三人說道。
陸少君回過頭,傲然道:
“我這屬於間接性失明,這會又好了。”
三人同時互相看了下,朝著陸少君呸了一聲,齊說道:
“這乞丐,真是個不要臉的無賴。”
表演到這裡,已經結束了。
四人向主考官先躬身敬了一禮,表明她們的考試命題已經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