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
“這……不是很好……”
葉軒站在圍欄外邊,臉色有些嚴峻。
江夢璃是看不見映在自己眼中這片被濃重黑影所覆蓋的番茄秧的,所以不太了解現在的嚴重性。
葉軒臉色嚴峻,這業障把整片田地都給覆蓋上了,難不成要把所有的番茄都砍了嗎?
深不見底的厚黑仿佛能將陽光隔絕一樣,貪婪地在植株上緩慢地蠕動。
仿佛能刺痛靈魂一般的惡寒順著空氣朝葉軒和小柒蔓延著。
“葉軒,刀。”
小柒說著把憎邪遞到葉軒手上,白皙的小手試圖包裹住葉軒的手掌,將自己的暖流傳遞給葉軒。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都是業障的附屬,這裡應該有類似昨天的那種業障,只要把它給解決掉,這裡應該就會慢慢恢復的。”
“但是這是在校區啊……”
江夢璃深知三人所處的境地,這裡是校區,公共場所,明目張膽地拿刀子朝著別人砍去,肯定會蹲局子的。
“現在只能祈禱那個業障不會附身了……”
要是自己的能力恢復,只需要一個響指……
對眼前情況無能為力的小柒頭一次感受到了那種無奈和苦澀……
就在幾人對眼前一籌莫展陷入沉寂之時,被葉軒緊緊握住的憎邪的刀身開始發出翁動,感受到憎邪類似情緒化的躁動葉軒將視線挪到了那無論看多少遍都覺得颯氣漂亮的刀身上。
葉軒好奇地半抽出刀刃,在周圍簡單地繞了一圈……
“夢璃你守在這裡別讓其他人靠近這片實驗田,小柒和我進去看看。”
葉軒清楚地感受到當自己靠近這片實驗田的時候憎邪發出的震動明顯要高於其他地方。
那種感覺就如同獵人的直覺,指引著葉軒進入圍欄內。
就好像黏液一樣的觸感附著在葉軒的皮膚上,那種惡寒順著毛孔瘋狂地試圖湧進葉軒的身體,在這些黑色的怪物身上葉軒隻感受到了濃重的惡意。
每踏出一步,都會有更加讓人作嘔的敵意和憎惡如同藤蔓一樣蜿蜒在葉軒的四肢上,葉軒隻感受仿佛有著看不見的鐵鏈在束縛著自己的身體,阻止著自己朝這片天地的深處走去。
“葉軒。”
溫柔的小手不知何時撫上自己的肩膀,如甘霖一樣的聲線將葉軒內心的陰翳一掃而光,就如同從天空中厚重烏雲中投出的一道暖光一樣,將葉軒心田的黑暗全部驅散。
“擾亂心智,是這些業障最擅長的事情,我……我會陪在你身邊的。”
毛茸茸的小可愛用泛著紅暈的臉蛋朝葉軒露出純真可愛的笑容。
幹了!
怕什麽!
憎邪泛著藍色幽光的刀刃在脫離刀鞘之時如同被空氣點燃了一般,幽藍色的火焰盤旋在寒光凜凜的刀刃之上。
淡淡的肅殺之意隨之四散開來,幽藍色的氣焰順時針攪動著濃稠的黑氣,黑藍色的氣浪在兩人身邊旋轉起舞。
越來越近了,葉軒確信這片業障的根基就在這片實驗田的最深處。
江夢璃有些擔憂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兩人,不自覺地把雙手抱在胸前。
看著葉軒再次拔出憎邪的時候江夢璃更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雖然不像葉軒對業障那麽敏感,但也感受到了這塊地區有些異常的寒冷。
在這豔陽高照的夏天,這塊接受著陽光普照的田地卻格外陰涼……
“同學?沒見過你欸,是我們系的嗎?”
一旁疑惑的聲音將江夢璃從擔憂中拽了出來。
一名穿著白色連衣裙帶著遮陽帽的女生打量著看起來有些可疑的江夢璃。
“啊……那個我們……”
“嗯?那兩個人是?”
“那個……你認識秦小冉嗎?”
既然對方也是奔著這塊番茄種植地來的,那麽想必也認識秦小冉,現在只能拜托自己的好閨蜜了……
接通電話以最為簡潔迅速的話語把自己的情況和要求告訴對方,接下來只能祈禱了。
“啊,學姐和我說了,那你們請自便吧,但是不要破壞實驗田哦,我先走了。”
看著對方遠去的身影江夢璃長舒一口氣,實驗田都在校區比較偏僻的地方,這大中午的來的人也不多,把眼前的人打發走之後就都好辦了。
與此同時葉軒和小柒也到了另一邊。
“這是……什麽啊?”
一個漆黑的殘破的麥穗在風中安靜地搖曳著,雖然眼前只是一個搖動的麥穗,但是葉軒總感覺這個東西在挑釁自己一樣。
葉軒警惕地看著這顆不同尋常的麥子, 緩緩舉起手上的憎邪。
炙熱耀眼的陽光打在鋒利的刀面上,有些透藍的凌厲光線折射在麥穗上。
但下一秒,葉軒兩眼一黑,大腦中湧現出自己從未見過的場景。
是禾損秋早霜麥死春不雨連綿不斷的天災。
連綿萬裡龜裂開來的黃土地宛如乾旱的使者,宣判著顆粒無收的死刑。
洶湧的洪水淹沒了農民賴以生存的田地,植物的根部開始潰爛,原本對生活的期待被狠狠地打壓甚至泯滅。
密密麻麻的飛蝗瘋狂地啃食著谷物,無限地繁衍,無限地侵略和吞噬,吞噬掉人們賴以生存的希冀。
是被因漫天戰火所引起的惡意入侵的人禍。
兵戈四起汙血橫流的戰爭滲透進人們身體的每一寸,濃厚的惡意成為了那些惡魔肆無忌憚破壞的資本。
一場蘊含著奸佞之計的業火,將金黃的麥穗焚燒殆盡,隻留下了那隨風飄散的灰燼。
毫無意義的灰燼,不值得憐憫的人禍和苦不堪言的人們。
千百年間發生過的饑荒在幾秒鍾流轉於葉軒的眼中,以及那因顆粒無收而帶來的生靈塗炭盡被葉軒收於眼底。
這就是……業障。
“如果不處理掉這些業障,那麽世間便再無豐收……”
葉軒腦中回想起小柒說過的那句話,手上的憎邪寒光凜然,殺意湧動。
自己沒有保護天下的大志,自己隻想保護好江夢璃和小柒。
自己別無他求。
這樣隻想過著小市井生活的自己,真的能扛起這如天般沉重的擔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