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邊,朱易天別了趙懷陽後,行路更加迫切了。想來自離家後,一路未敢半點懈怠,卻半路還是被趙懷陽截在磧口鎮,如今斷不能有所延遲,乘船要過黃河,船上也不得太平,又遇了孔正派的殺手,上船朱易天就感不對,船家還好,只是一行三人,只是一銀發婆婆,一八歲孩童。出此遠門渡此黃河卻全然沒有家人相伴,這是極不尋常的。果不其然,船到黃河正中,漩渦四起,水流也異常湍急,銀發婆婆,堆笑問朱易天,’小夥子,你此行何處呀‘朱易天冷眼看了‘此行黃泉,不知銀發婆婆和惡毒童子,什麽時候送在下?’話剛說完,剛剛兩個老弱病殘的人,豁然就站了起來,目露凶光,手中之物赫然成了兵器,一把撥浪鼓,一把銅頭拐杖。原來此二人,並非常人,乃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殺手,具江湖傳言,此二人,殺手中也排名前三,行事詭異,樣貌可憐,婆婆年歲並不大,只是旁門左道,練功後白發銀銀,臉上滄桑。童子也非童子,練就童子功,年近二十,卻有個八歲身材而已,但是出手就是陰狠凌厲。惡毒童子,一把撥浪鼓直取朱易天咽喉,朱易天刀鞘格擋開,那知惡毒童子,手旋即一甩,兩個撥浪鼓錘,又砸了過來,朱易天也暗暗一驚,慌忙閃身躲過,還未立定,銀發婆婆的拐杖可就虎虎生風的攔腰打了過來,朱易天,雙腳點地,立馬飛起,空中刀鞘撥開銀發婆婆甩出的銀針暗器,落在船尾,此時船家早嚇的跳河逃生。朱易天一點不驚慌,對著船身只是一掌,船身斷然裂開,隨手抓起船槳,落在一大塊的木板上,輕劃船槳,如輕鴻往岸上而去,可憐銀花婆婆和惡毒童子,雖是一流殺手,怎奈不識水性,狼狽間抱了快模板,順著黃河,不知漂到何處,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黃河的泥漿水。朱易天,有勇有謀,南方待了多年,水性還是極好,銀發江湖聽說婆婆和惡毒童子是內蒙草原上的人,水性肯定一般,於是小小一計,就讓二人敗北。
話不多說,朱易天一路順山間道路行了一日,此間道路都是夾於黃土山之間,山上多樹,因為已是初秋,葉子黃綠搭配倒也是好看,路旁一路隨行有山中小溪,蟲鳴鳥啼,且路上多有人家,倒也不寂寞。經四十裡鋪到了綏德城。北進綏德永樂門,隨意進一家餐館吃了羊肉面,隨手讓夥計包了些當地面食油旋,以備路上食用。本欲到蒙恬墓前看一看,畢竟都是尚武之人,又想本是避禍之人,故未敢拖遝,日後自有機會。因前路河谷地段,一路前行舒暢很多,故綏德城裡尋了馬行,買了匹青騅馬,一路沿無定河谷,繼續塞外奔赴。又行兩日,山勢逐漸平坦,無定河河谷植被較多外,兩側也多能看到黃沙,朱易天心想,已近塞上,看來再行一日就能與家小匯合了。果不其然,行一日後,便看遠處河谷北岸,有一白色城牆,突兀的佇立在一片黃沙之間,忙尋了河谷中人家打問,確定確是統萬城,當地俗稱白城子的地方,心情不由大好,濟馬揚鞭,一溜煙塵
再說趙懷陽,出了磧口一路經平遙過太原,出五台,就回到河北。心中也不免忐忑,如何向孔正交代,想到最後,大丈夫不更名改姓,實話說與孔正大哥,量大哥為人俠義,定能見諒。不由得放下心,過了兩日到了保定孔家莊,早有下人告與孔正。趙懷陽隔了很遠就看到孔正在宅門迎接,孔家上有祖業,且官宦之後,六進的庭院,兩側還有偏宅,方遠幾十裡也是數一的大戶。趙懷陽覺得未能成人之事,難免有些愧疚。但看孔正,身高七尺有余,一襲綠紋紫長袍外罩白色對襟貂皮襖,下身烏色精鍛棉長褲,足下一雙登雲靴。天格飽滿,眼如丹鳳,眉似窩蠶,堅挺鼻梁,方口,一口白牙,一須長髯瓢與胸前。趙懷陽趕快下馬落鞍,拱手道
‘大哥,小弟慚愧’
‘無需多禮,旅途勞頓,先回廳堂,已背下酒席,何事你我兄弟隨後再說’孔正扶了趙懷陽,兩人並肩進了宅門。到了中廳,看到已有酒菜備好,趙懷陽更覺慚愧。孔正進了廳堂後,吩咐下人,關了廳門,我與兄弟要開懷暢飲,不醉不歸。趙懷陽又欲作揖解釋,孔正卻不讓
‘一路奔波,兄弟上座’
‘大哥,兄弟一介匹夫,且未能給大哥成事,如何坐得?’趙懷陽連忙推讓
‘兄弟既然叫我大哥,那聽大哥就是,讓你坐你便坐了’。
趙懷陽看大哥執意自己也不好推脫,轉身對了上座準備坐下,那料此時,突然感覺腰眼一痛,又覺後背一涼,心說不好,已然倒在桌下。回首看,孔正手握一尺尖刀,血已沾了滿手,一臉蔑視。
‘哼,趙懷陽,我看你江湖有些名號,收你為我所用,誰知你卻磧口放了朱易天,還和他飲酒作樂,你以為我不知?你臨行之時我早已安排洛城雙俠,隨你身後,怕的就是你放走朱易天,你到之前,書信早已到,沒想到你還有臉回來,今天我也讓你死的明白。你當年清水澗被多人圍攻,已然不敵,將死之時,我出手救你,你可知圍你蒙面之人,也是我安排的?收你這種庸傻之人,隻區區小計,便對我感恩戴德,哈哈哈,你死也死有余辜。’
趙懷陽,一時驚愕,未曾想過,自己救命恩人,確是陰險狡詐之人,此時想想不免歎惋,自己趙懷陽一心俠義,卻行事簡單,區區小計都不能分辨,當日朱易天所言,如今看來正是提醒我,真是慚愧,可憐我一世英雄,今日也只能任人宰割。說完兩眼一閉,一語未發,準備就此領死。孔正拿了趙懷陽的影天劍,高高舉起
‘今日就讓你死在自己的劍下’
眼看刀已到頭頂三寸處,嗖嗖嗖,三把暗器從窗外飛進,直奔孔正面門,咽喉,胸口處。孔正也是一等高手,慌忙蓄力閃身,影天劍收於胸口擋住暗器,一個鷂子翻身,落在三尺開外。人還未站定,又是三枚暗器,奔他丹田,手腕,腳腕而來。孔正右手用劍擋住丹田,一招鐵板橋躲過剩下兩暗器,側眼已看到一五尺黑衣人,佝僂的身體已立與趙懷陽身前。七尺的趙懷陽被黑衣人一手提起。孔正欲要截停,又是三枚暗器來襲,等躲過時,黑衣人已然跳出窗外。屋外家丁護院幾聲慘叫, 待孔正躍到屋外,黑衣人已出了兩進院落,飄身越去越遠。
‘孔爺未受傷吧,’手下諸多護院俠客忙問道
‘無礙’孔正擺了擺手,轉身回屋,心說,怎麽會是他?
黑衣人,提了趙懷陽,一氣出去十裡地,看了後面再無追兵,連忙放下,隨手取了金瘡藥,撕開衣服,敷在傷口之上,此時趙正陽已昏迷之中。一時刺痛他睜眼看了下,便又昏睡了過去。
一過倆月,趙懷陽已能勉強下地,老者救下他後,在深山中找了人家,留下足夠銀兩,便將趙懷陽留在一對老夫婦家裡,老者姓孫,山裡采藥,養些家畜為生。孫老兩口人照顧趙懷陽盡心盡責,每日餐食精心準備,一日三次換藥,也未曾拖遝,加之趙懷陽本習武之人,身體素質自異於常人,本來將死之人,卻日漸康復。趙懷陽昏迷中曾側眼看到老者,確是磧口鎮上戲弄他的老者,待欲說話,卻昏死過去。醒後其問了孫老爺子,救他之人在何處,孫老爺子告知,老者呆了三日,留下銀兩一封書信,交代了用藥的方法,便往西而去。趙懷陽不由得想,仇將恩報,真不知道那位世外高人,又機會定要當面拜謝。拿了書信,趙懷陽看到寥寥幾句
“欲知前因後果,無定河畔,天下一刀”
趙懷陽已快康復,本欲去孔家莊報仇雪恨,轉念一想,孔家莊高手雲集,自己孑然一身,縱有天大的本事,終究餓虎難敵群狼,不行去往塞外,找到朱易天,尋個清楚,再報仇雪恨,為時不晚。事不宜遲,起身拜了孫老夫婦,又留下銀兩,便也向西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