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臉上和藹的笑容慢慢消失,浮現的是一種死寂,如同石頭一般的死寂。
外婆停下動作,它沒有說話,想是在等著趙商解釋。
“你的布置還算精彩,開局就以關心的名意誘導玩家跟著做動作,這所謂哄騙小孩子驅趕鬼的奇怪動作,才是觸發死局的鑰匙。
只要跟著做了,必然是一死,你還布置許多煙霧彈,上鎖的雜物室,木板釘死的父母房間,父親腰間十分明顯的鑰匙,都是你想把注意力引到其他地方。
玩家被限制進了兒童的身體,你也一定被限制了吧?想要召喚鬼物,必須基於玩家願意跟著你做動作。
第四條命時,我就有所猜測,如果你教的動作不具備驅鬼作用,那應該還有其他用途,比如是開啟裡世界的必須儀式?
以防萬一,我還想去看看你的屍體,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看到過你的屍體異變後,會是什麽狀態。
原本只會出現在我身後殺人的父親,那一次卻出現在我面前將我殺死,不讓我看到你的屍體,是怕我發現什麽。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如果我不跟著做動作,就不能開啟裡世界,你也不能使用非人力量,會被限制在外婆的身體裡。”
趙商說到這裡,扭頭看了看外婆,外婆好似沒有聽到一般,依然是面無表情的看著趙商。
趙商並不是柯南癮犯了,硬是要解釋一通,而是每一次的循環開始時,身體總會陷入到虛弱的狀態。
現在明顯要開始boss戰了,他身上的虛弱buff還沒緩過來,只能先逼逼一通,來換取一些時間恢復身體。
經過了幾分鍾的沉默,有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出現了,趙商仔細聽聲音的來處,發現聲音居然是從臥室門外傳出來的。
“你猜錯了一點,我的確不能使用詭異力量,但我不是死老太婆。”
趙商瞳孔瞬間放大了幾分,這個聲音家中只有一個人可能會擁有。
那就是至少2米高,拿著巨大剔骨刀的父親……
外婆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機械的起身,打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一道人的陰影出現在臥室門口,緩緩進入臥室。
趙商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如果真是父親的話,那可以宣布遊戲結束了。
沒想到,確實是父親,只是和裡世界的父親不太一樣。
一個雙腿殘廢,戴著黑框眼鏡,坐在輪椅上的矮小男人,被外婆機械的推了進來。
男人的額頭有一個大洞,可以看到裡面的黑顏色腦子。
“你只有最後這一次機會了,可惜我兒子的身體只有10歲,在沒有提前計劃的情況下,你怎麽殺掉老太婆和我?不要拖延時間了,我還有客人。”
男人推推眼鏡,他的形象和裡世界的父親完全不同,不僅不殘暴,反而還顯得有些斯文。
如果不是頭上的巨大傷口,趙商甚至以為他也是個活人。
說完話,男人的表情陷入呆滯,好似掛機一般,而外婆則身體一震,動作突然敏捷起來,從兜裡掏出把剪刀,向著床上的趙商撲來。
事態已經無法挽回,趙商已經陷入必死之局。
畫風突然一轉,外婆的動作驟然一頓,好似無形的重力壓在了她的身上,讓外婆動作有些停滯。
趙商此時也總算緩過幾分來,每次循環開始時的負面Buff總算消失。
他快速從床上躍起,幾步便奪下了外婆手裡的剪刀,反手插進了外婆的心臟。
繼續補上幾剪刀,外婆倒在了地上。
趙商摸著胸口的保安證,說實話,這一次他能活下來也佔了幾分運氣。
保安證的職業特性1,就是面對外來者時,施加對方輕微的壓製力,如果對方是黃、藍色服裝則壓製翻倍,剛好,外婆穿的就是藍色的碎花衣服。
“藍碎花衣服很好看,下次不要在穿了。”
殘疾男人表情呆滯,他喃喃自語道: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麽可以控制我的傀儡!”
一番劇烈運動,讓趙商呼吸不穩,他連吸幾口長氣,拿著剪刀,一邊向著殘疾男子接近,一邊道: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慢慢向著殘疾男子走去,隨著勝局已定,叮的一聲,趙商耳邊出現一個提示音,只有他能看到的左下角面板好似有了變化。
沒顧得上看,房間好似又有了變化。
牆皮開始脫落,入目的顏色開始變成黑白色,一幅幅畫面開始出現。
“任務結算麽?”
幾個人的虛影出現,開始演繹出殘疾男人的故事。
殘疾男人原本還算個成功人士,是一位受人尊重的大學教授,有一個漂亮的妻子和兩個可愛的孩子。
可惜一場車禍奪走了男人的雙腿,男人的世界瞬間一落千丈,原本如果放平心態,還可以在大學裡繼續教書,起碼衣食無憂。
可惜,男人自己受不了身體的殘缺,開始自暴自棄,甚至在課堂上說了一些人生沒有意義的負面話語,於是大學將他無限期休假。
回了家的時間裡,妻子耐心照顧,溫柔體貼,孩子們也十分關心父親,可惜,男人的心態已經徹底崩潰。
他開始覺得身邊的所有人都看不起殘廢的自己,從自暴自棄變成了家暴和辱罵,還整天疑神疑鬼的。
妻子出門買菜,男人說妻子是去偷情,就是個賤人,女兒的男同學來家裡玩,男人罵女兒和她媽一樣,從小就會勾引別人。
丈母娘也就是孩子的外婆來探望安慰他,男人把丈母娘的禮物扔出陽台,叫囂著不要她可憐,讓她滾。
他用最傷人的語言,來侮辱最愛他的人,以求獲得心靈上的變態存在感和宣示家庭的主權。
終於,妻子實在受不了男人的所作所為,帶孩子回了娘家。
男人也在喝醉酒後,一個不慎從輪椅摔倒,磕在客廳桌角,一命嗚呼。
死之前的最後一口氣,還在咒罵著妻子。
回到現在,趙商輕歎口氣,一腳踹翻殘疾男人的輪椅。
男人趴倒在地,用惡毒的眼神死死盯著趙商。
趙商一腳踩在殘疾男人的臉上,摸了摸自己被他砍了四次的脖子。
“你也算個可憐人,但是自己的不幸,不是你可以傷害別人的借口!”
一些深黑色,有著絲絲黑氣散發的血液,噴濺到牆上。
趙商怕殘疾男人還有後手,索性給他片成了蘭州拉麵裡的牛肉。
半個多小時後,趙商才站起身子,他的身體已經回到了原本的樣子,這時趙商發現,殘疾男人的輪椅旁邊出現了一串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