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武德八年十一月葵卯日!
東宮書房之中,氣氛極度壓抑,在一旁服侍太子李建成的宮女和太監們,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暴怒中的李建成拿他們出氣。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青筋暴起的李建成,手裡攥著一紙文書,在房中走來走去,邊走邊怒氣衝衝地含道,“他到底想幹什麽?秦王、尚書令、天策上將、開府建衙,他還嫌給老二的權柄不夠嗎?居然又想讓老二插手政務!他是鐵了心要將皇位傳給老二嗎?”
“大哥,如今老二聲望如日中天,四處招攬人手,羽翼已有豐滿之勢,他日必成你的心腹大患,你要早做打算啊!”坐在暖爐前,伸手烤火的李元吉說道。
秦王府書房中,氣氛恰與太子府中相反,一片喜氣洋洋,每個人臉上都眉飛色舞。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李世民的首席謀士杜如晦看著手裡的聖旨,喜上眉梢,“此次陛下加封殿下為中書令,無疑是向天下人表明了態度,殿下必將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今天,巡幸宜州(今銅川)的大唐皇帝李淵,下旨加秦王李世民中書令,齊王李元吉侍中。
唐朝實行三省六部製,也叫五省六部,五省分別是尚書省、中書省、門下省、秘書省和內侍省,秘書省掌管圖書典籍,內侍省掌侍奉宮掖,因權柄較低,常被人忽略,五省便被稱為三省。
尚書省下轄六部二十四司,負責執行詔令,長官是尚書令;中書省負責掌管機要、發布政令,長官為中書令;門下省負責審查詔令,簽署章奏,有封駁之權,長官為侍中。
尚書令、中書令、侍中相當於秦漢時期的宰相,這三人的權柄之大,無出其右!
武德元年,因李世民功高,李淵加封李世民為尚書令,今天又封李世民為中書令,三省之中,有兩省成了李世民的自留地,任誰都會浮想聯翩。
李世民身為當事人怎麽能不激動?李世民的幕僚們怎麽能不欣喜?
無數的謀劃與盤算,因為這封詔書而展開。
長安城南五十裡的終南山上,一層薄薄的白雪,就像一床輕柔的羊毛毯子,覆蓋住了整個終南山脈。
一支十多人的隊伍,個個手持弓箭、踩著積雪,在山中四處遊蕩。
“寨主,你看,那裡有個人?”一個十六、七的女孩,指著不遠處的山溝說道。
“三寶,快去看看,如果人還活著,帶回寨子裡!”被稱為寨主的人聽了女孩的話後,衝身後的人招了一下手。
三寶立即上前幾步,來到山溝中,將倒在地下的人扶了起來,用手探了探鼻息,還有微微的喘息。
“寨主,人還活著!”三寶對著寨主說道。
“那就把他帶上,今天的獵物夠寨子裡的人吃了,我們回吧!”寨主說道。
半個時辰後,眾人出現在一座位於半山腰的寨子裡。
“三寶,你將那怪和尚扶進客房裡;米粒,你去給他煮碗薑湯驅驅寒,看看能不能救過來!”剛回到寨子,寨主就做出安排,救助傷者。
寨主之所以稱傷者為怪和尚,是因為傷者的髮型很短,緊貼頭皮,跟寺廟裡的和尚一般;而他穿得衣服、背的背包與大唐的和尚格格不入,或者說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看起來怪怪的。
三天后,昏迷了不知道多久的怪和尚,終於睜開了眼。
“這是被好心人救了嗎?”躺在床上的怪和尚,掙扎著坐了起來。
怪和尚環視了一下四周,看到房中空無一人,仔細端詳起房中的擺設來,木質的房屋、雕花的木床,家具都是老式家具,成色很新,一個陳舊的燭台上點著一支蠟燭,房子連窗戶都沒有,電燈也沒有!
“這都二十一世紀了,脫貧攻堅戰都打完了,華夏大地上居然還有沒通電的地方?”怪和尚一臉疑惑地自言自語。
看看與自己生活時代嚴重不符的環境,怪和尚手扶著額頭,陷入了沉思。
“咦,你醒了?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呢?”正在怪和尚思考人生時,米粒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看到怪和尚醒了,十分開心地說道,“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寨主都打算去長安城幫你找大夫診治了!”
寨主?
長安城?
這都是些什麽鬼?
怪和尚看著米粒的穿著打扮,陷入了沉思,這好像不是二十一世紀的裝扮……
“你怎麽不說話?”米粒見怪和尚沉默不語,上前兩步,來到床前,伸手摸摸怪和尚的額頭,念叨著,“沒發燒啊!莫非你是個啞巴?剛才明明聽到你說話了啊?”
“小姑娘, 問一下,現在是什麽年月?”怪和尚抬頭看著米粒,一臉真誠的問道。
“大唐武德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大唐?”
“武德八年?”
“我穿越了?”
聽了米粒的回答,怪和尚差點驚掉下巴?
怪和尚叫李不二,穿越前是個小有名氣的戶外網絡博主,受邀參加了一檔野外求生直播節目。
節目要求每人背負三十公斤物資,自己選擇一處深山或者孤島,生活三個月,能堅持下來的人可以獲得千萬大獎。
李不二選擇了終南山,因為終南山號稱九州之險,天下之阻,山中大谷有五,小谷過百,地形險阻,道路崎嶇,算得上深山老林!
結果李不二出發第一天,背著物資穿越峽谷時,一腳踩空摔入谷底。
怎麽一摔就摔到唐朝來了?
“怪和尚,你叫什麽名字?”米粒見李不二坐在床上發呆,拍了拍李不二肩膀,問道。
“我叫李不二!”回過神來的李不二苦笑著回道。
這他喵的叫什麽事啊?
出來時好好的,回不去了……
“李大哥,你先把湯喝了吧!好幾天沒吃飯,你肯定餓了!”米粒將手中的湯遞給李不二。
“謝謝!”被米粒這麽一說,李不二覺得腹中空空,饑餓感十足,接過湯,一口悶了下去,用手袖擦了擦嘴,笑著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呀?”
“米粒!”
“這是哪裡?”
“飛虎寨……”
兩人你問我答,漫無邊際地聊起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