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劫掠創傷小組的浮空車?你是瘋了還是傻了?”幽靈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許多,在他看來這個計劃無異於自殺,區別只是早點死還是遲點死。
“我清醒得很。”嘉明毫不猶豫回答道。
他可太清楚幽靈腦子裡的那點小心思了,無非就是怕自己一不小心死在創傷小組手裡,到時候拿不到錢。
“至於創傷小組,不過就是幾名醫生加上幾名退伍雇傭兵罷了。”嘉明一臉不屑道。
“我早在十歲就開始在戰場上殺人,論殺人,那些退伍的雇傭兵未必有我熟練。還有,這玩意硬得,很保證壞不了。”
嘉明敲了敲背上的箱子,幽靈被戳中了心事,變得一言不發。
嘉明講述這件事的時候臉上毫無波瀾,就好像講述他的殺人經歷跟吃飯喝水一樣稀松平常。
嘉明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大善人,在這個吃人的夜之城,從底層到高層,沒有人是乾淨的。
環顧四周,嘉明發現不遠處的荒阪翼被嚇得蜷縮成一團,一陣刺鼻的尿騷味讓嘉明皺了皺眉頭。
嘉明快步上前,用槍管拍了拍荒阪翼的臉頰。
“你還要怎麽樣?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荒阪翼瑟瑟發抖。
“嗯,我知道。”
嘉明只是對著他冷笑,這笑容讓荒阪翼心裡發毛。
“那你還想做什麽?”
“我也不是什麽大惡人,現在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叫個車而已。”
“你說什麽?你要做什麽?”
還沒等他說完,嘉明就粗暴的將帶有病毒的芯片插入他脖頸處的插槽中。
荒阪翼隻來得及慘叫一聲,就昏了過去。
幾秒鍾後他便開始瘋狂抽搐,嘴角湧出大量白沫,就好像一名癲癇病發作的病人。
此時荒阪翼胸前的某個位置忽然傳出警告聲:
“警告,檢測到腦電波活動出現異常,創傷小組已經出動,預計180秒內抵達您所在的位置!”
“搞定。”嘉明抓住荒阪翼的腳踝,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到窗邊。
窗外創傷小組的浮空車懸停在半空,刺眼的探照燈弄得嘉明心煩意亂,很快四位創傷小組的成員順著軟梯到達窗外。
兩個武裝人員嫻熟的利用等離子切割步槍將玻璃切開,另外兩名醫生則破窗而入,準備將荒阪翼抬到擔架上。
在他們工作期間車上一直有兩挺微型飛彈瞄準嘉明的要害,只要他敢輕舉妄動,迎接他的將會是一輪微型導彈的全力傾瀉。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嘉明在心中默默計算人數,這與他了解到的創傷小組出勤人數相符。
“現在浮空車內除了一名手無寸鐵的司機,就只剩下兩名武裝人員駐守在車內,此時正是創傷小組車內火力最薄弱的時刻。”
嘉明有信心在三十秒內解決車內的兩名武裝人員,他再次開啟了斯安威斯坦,進入了子彈時間。
當車內的武裝人員忽然意識到多了一個陌生人時已經為時已晚,嘉明靠著先手優勢一刀砍掉了其中一人的腦袋,然後以他的屍體當作肉盾迅速逼近另外一人。
靠著狹小車廂的空間優勢,嘉明很快將另一名武裝人員踹下了車。
解決完車內衝突後,嘉明沒有急著撤退,他來到車門前,將兩百枚微型飛彈毫無保留地全彈發射。
理查德的房間頓時燃起熊熊烈火,包括荒阪翼在內的五人直接變成物理意義上的熟人。
不知道是哪個該死的家夥死前按動了反坦克武器的扳機,一枚火箭彈衝破濃烈的硝煙直擊浮空車側翼。
嘉明隻來得及將身後的箱子舉到面前,這次爆炸幾乎是貼臉輸出,根本來不及閃避。
“艸你媽的,是哪個不懂事的混蛋?”
嘉明嘴上罵罵咧咧,剛剛的爆炸大部分衝擊都被手中的箱子阻擋,他隻受了點輕傷。
此時浮空車右後方引擎徹底脫落,右前方的引擎起火,車廂搖晃著朝地面墜落。
嘉明瞄了一眼駕駛室,那名駕駛員滿臉是血,不知死活。
“嘉明,嘉明,剛剛浮空車上的爆炸是怎麽回事?”耳畔傳來幽靈和巴特此起彼伏的呼叫聲。
嘉明的耳朵嗡嗡作響,索性掐斷與那兩人的信號連接。然後搖搖晃晃走向前方駕駛室。
“現在必須馬上調整方向,否則浮空車將在三十秒內徹底失去控制,應該迫降到哪裡?”
嘉明環視一圈,發現前方五十米處就是荒阪塔,他立即轉動方向盤,讓浮空車一頭撞進了荒阪公司總部大樓。
今晚對於嘉明來說注定是個不眠夜,當他重新踏上夜之城的柏油馬路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
嘉明摸著身後的背包,確認裡面的東西完好無損才松了一口氣。
剛剛他又和荒阪塔裡的安保人員進行了一場凶險大逃殺,他們似乎總能第一時間找到嘉明的位置,就像一隻隻嗅覺靈敏的野狼。
嘉明這才反應過來箱子上安裝了定位裝置,他當即扔掉了箱子將東西裝入一個背包內,即便如此要從守衛嚴密的荒阪塔全身而退,在難度上依舊如同登天。
不過好在幽靈配合默契,暫時入侵了荒阪塔的監控系統,為嘉明製造了無數個虛假分身,讓樓內的安保疲於奔命。
最終嘉明抓住間隙逃出升天。
回想起今晚經歷的一系列交鋒,嘉明沒有劫後余生的驚恐,有的只是行走在刀尖上無與倫比的刺激。
樓宇間巨大的廣告牌正插播著緊急新聞,嘉明駐足觀望,好像一名雕刻家審視著自己剛剛完成的作品。
“嘉明,還活著嗎,活著就吱一聲。”耳旁又傳來幽靈的問候。
嘉明:“吱。”
巴特:“剛剛到底怎麽回事,哥們還以為你涼了,準備和幽靈湊錢給你置辦一個電子骨灰盒。”
嘉明:“放心這點困難還搞不死我。”
幽靈:“明天晚上十一點,六號碼頭交貨。”
嘉明咂舌,最近自己連續一個月晝伏夜出,都快變成夜行動物了,自己的團隊也跟著連軸轉了八天。
電子腎上腺素能讓人二十四小時保持清醒,卻無法緩解神經緊繃帶來的疲憊,長此以往很容易就會陷入神經衰弱的境地。
“累死我了,乾完明天這一票我就可以安安穩穩退休了,這破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巴特的語氣煩躁,這些天連續不斷的工作讓嘉明這種改造程度較高的義體使用者都快撐不住了,更何況巴特還是三人小隊中改造程度最低的人。
“你這是什麽舊時代電影必死的台詞?你還不如直接說乾完這票我就回老家結婚。”幽靈忍不住調侃。
至於幽靈,不用想他一定將自己的身體大改特改。
幽靈屬於高強度網癮患者,嘉明曾見過他連續三十天不間斷出現在一款完全潛行的電子遊戲中。
一般的肉體凡胎早就猝死了。
嘉明自己已經把全身重要器官都換成了人造器官。
他的腎髒可以讓他至少三天不用排尿,他的肺可以讓他全力奔跑三十分鍾不喘氣,就連心臟也比常人多了一顆。
“睡了睡了,我頂不住了。”巴特匆匆下線。
三人告別後嘉明以八十公裡每小時的速度一路狂奔,最終來到夜之城邊緣的一間公寓樓下。
這裡是他在夜之城的據點之一,昏暗的樓道內空無一人,走廊上的路燈忽明忽暗,嘉明推開沉重的鐵門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的左腳剛踏進屋內便迅速掏槍、舉槍、瞄準,整個過程隻用了不到一秒。
一個巨大的人型生物正趴在公寓窗外,那東西的四肢細長,渾身上下一片漆黑只有頭部是駭人的慘白,扁平的面部五官缺失,只有一張大嘴咧到臉頰,一動不動地趴在窗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