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張大毛就到了單位,在門外整理整理衣服,邁步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了櫃台裡的兩人正在收拾東西,反正就是沒閑著。
店裡也沒有顧客,顯得有些安靜。
他和兩人打了聲招呼,就向後面走去。
後面有個單獨的房間,那是他師父休息的地。
打開鎖簡單的收拾一下房間,再給師父泡杯茶,不是什麽好茶就是高碎。
到了前面,此時師父已經來了。
“師父,早點給您準備好了。”
穆老滿意的點點頭。
回到自己的房間,桌子上早已擺放著一大碗炒肝和熱包子。
再看旁邊泡好的茶,心中對自己的這個便宜的小徒弟就更滿意了。
信托商店內除了小趙還有一個售貨員叫王哥,此時的他用力的聞了聞。
是炒肝,還有肉餡的包子,他搖了搖頭。
弄不明白張大毛一個月工資三十,每天都要給他師父買這麽貴的早點,他圖什麽?
一碗炒肝加上包子怎麽也得有五六毛錢,這一個月下來半個月工資沒了。
他有些可憐張大毛了。
而被可憐的張大毛正趴在櫃台上打著盹。
平常上午人少清閑。
張大毛趴在櫃台上剛要進入夢鄉,門外就進來一個幹部裝扮的年輕人。
他徑直的走到小趙面前,“同志,你這收照相機嗎?”
從口音上來看,這個年輕人並不像是本地人,張大毛睜開了雙眼。
小趙正忙著手裡的事情,“收。”
“你看我這相機值多少錢?”
年輕人從自己的包裡面拿出來一個照相機遞給了小趙。
小趙連忙接過來,“拿出你的工作證明,還有這相機的收據。”
到信托商店寄賣東西都要提供手續,這些手續能證明這東西的來處是否合法。
年輕人微微一笑,“這是我的工作證,我是報社編輯,來京城出差,沒有想到遭了賊,錢被偷了,沒有辦法才賣相機。”
“至於這相機的收據我沒有隨身帶著。”
“你看能不能先把相機收了?”
小趙聽完轉身就看向穆老。
而旁邊的張大毛起身從櫃台裡走了出來。
“你好,你是報社編輯?”
年輕人一愣但瞬間又回了神,“嗯,我是編輯。”
“哎呦,太好了,我這次終於見到活人了。”
“你不知道,我是一個文學愛好者,你好,你好。”
張大毛上前緊緊地握住年輕人的手。
臉上激動的讓人無法懷疑。
“冷靜,同志你先冷靜冷靜。”
“不好意思,見到這活的編輯有些小激動。”
年輕人的心臟頓時咯噔一下,什麽叫活的編輯,怎麽那麽瘮得慌。
“同志,你在哪高就?”
“報社。”
“哪個報社?”
年輕人有心拒絕回答,但看到張大毛那急迫的眼神,他的嘴下意識的回答。
“濟南日報。”
“同志,你是一個優秀的人才啊,這麽年輕就在這樣的一個單位裡當上了編輯,嗯,你們的總編是不是叫魯玉?”
年輕人明顯的愣了一下,但看到對面張大毛那渴望的眼神,“嗯!”
“真的太好了,沒有想到我還能碰到像你這樣活生生的編輯。”
年輕人連忙攔住,“我的相機......”
“同志,今咱倆在這相遇是緣分,剩下的都是小事,一會弟弟帶你吃大餐。”
“京城的大小飯館,只要你報的上名號的,弟弟請你。”
年輕人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這多......”
“我就喜歡編輯,我是文學愛好者,兄弟你知道嗎,我的文章從來就沒有被發表過,每次收到的都是拒稿的信件。”
“兄弟,你跟弟弟說這文章怎麽寫才能發表?”
年輕人當時就懵了,我就來賣個相機,怎麽還和發表文章扯上關系了?
“嗯,這寫文章太複雜了......”
“是不是人設不錯,筆力不錯,劇情層次感不錯,故事拉扯感不錯的文章才能發表。”
年輕人急忙點點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兄弟,你認識一個叫馬位都的編輯嗎?”
“認識。”
“他發表的《今天的陽光真暖》寫的太好了全國出名,聽說就是因為這篇文章他成了編輯,這篇文章我天天看,你說他寫的好不好?”
年輕人焦急地想把手抽出來,“好,太好了。”
張大毛哈哈大笑,深深的看了一眼年輕人。
用力的拍著年輕人的肩膀,“這孫子怎麽寫的出來這麽好的文章?太絕了。”
年輕人連聲附和。
“小趙,還不去後面給這位大哥倒杯茶,要新茶。”
小趙的心猛地跳了跳,“好,新茶。”
張大毛點點頭,小趙快速地走到了後面。
再次回到前面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杯茶。
接過茶水,張大毛把它放到年輕人手裡,“先喝茶,說了這麽半天你也口渴了,喝完茶弟弟帶你到飯店吃飯,在這遇到哥哥那也是咱兄弟倆的緣分,今天不醉不歸。”
誰渴了?這半天都是你在說啊,我想說你給過我機會嗎?
年輕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本來想離開的,但最後不僅沒有離開,還一口把那杯茶水給悶了。
不遠處信托商店的售貨員王哥,看著年輕人喝下茶水,他的喉嚨動了動,下意識地捂著肚子夾緊了腿。
喝完茶的年輕人,就要拿著相機離開。
張大毛熱情的把人留了下來,如果不知道他們是今早剛認識的,以為還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咕咕咕!”
肚子發出的響動讓店內的目光集中在了年輕人的身上。
“哥哥,我這就帶你去飯店。”
摟著年輕人的肩膀就要往外走。
“不用,你告訴我公共廁所在哪?”
“在那!”
來到店外順著張大毛手指的方向,遠遠地就看到了醒目的白色牆面上大大寫著黑色男字的公共廁所。
還沒等張大毛再囑咐囑咐人就躥了出去。
只是這動作不雅觀,在路人了然的目光下,捂著屁股往公共廁所的方向奔跑。
轉身回到店內,“你給他下了多少?”
“半瓶。”
張大毛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對著小趙就伸出了大拇指。
這時,一陣嗡嗡的聲響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門口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