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仔,恭喜恭喜!”
華星唱片的監製黎嘯天帶著一位中年男士走到張啟面前,向他介紹道:
“呢位係我華星公司的總經理蘇孝良先生。我們就趁熱打鐵,商討一下簽約的細節吧。”
“蘇先生,黎先生,你好。”
張啟禮貌地向兩人問好,然後轉向父母示意他們放心。
“噉我們就去隔離邊詳細傾嚇啦。”三人走到一個較為私密的地方,開始交談。
“黎先生,真的非常感謝你,如果沒有你的推薦,我可能連參賽的機會都沒有。”張啟真誠地對黎嘯天說,
無論黎嘯天是出於何種動機,他都確實幫了張啟一個大忙。
“啟仔,唔好講呢,總之都是為了公司好。
關於關西忠的事,我之後會給你一個明確解釋,我已經同蘇先生商量過喇。”
黎嘯天坦然地說。
“啟仔,對於這件事,我感到非常抱歉。我以後絕對唔會再同關西忠有任何合作!”
蘇孝良也表達了歉意,並很快轉移話題到合約的細節上。
“我好欣賞你的才華,自己寫詞作曲,兩首都唱得好好。
我們決定給你十萬的簽約費,月薪三千港幣,出場費會另外計。你點看呢?”
蘇孝良提出了合約的初步條件。
張啟沉吟片刻,未開口回話。
黎嘯天也在一旁幫忙勸說:
“啟仔,你知唔知華星通常不會為新歌手提供簽約費嘅,今次給你簽約費真係一個特例,我們真係非常有誠意。”
經過一番討論,最後張啟同意簽約四年,分成比例五五分。
蘇孝良告訴張啟,明天來公司簽約後,公司會支付簽約費和比賽獎金。
“多謝蘇生,多謝黎生。”張啟充滿感激地說。
“唔好太客氣,我們之後都會系同事。今晚公司有個聚會,你有時間參加嘛?”黎小田問道。
張啟轉頭看到父母和一群人還在等待,連忙道歉:
“唔好意思,黎先生,今晚可能唔得閑,你都見到我家人還在那邊。”
“無問題,你爸爸的熱情我已經感受到,他的加油聲我在前面都聽得到。”黎嘯天笑著說。
張啟尷尬地笑了笑,三人又聊了幾句,約定明早在公司見面,然後各自離開。
張啟告訴父母已經簽約的好消息,一家人沉浸在喜悅之中。
還有十萬的簽約費用,這讓張啟的父母倍感欣慰。
他們一群人離開了場館,選擇打車回家。
在途中,張父就接過獎杯,在手裡把玩。
下車後,興奮地對著街邊賣報的老人說:
“老表,明晚記得看TVB啊,我兒子得獎啦!”
張啟被父親孩子般得舉止,搞得隻好跟在身後尷尬得笑笑。
“紅姑,明晚記得看TVB啊!”
“劉生,我兒子得獎了!”
每遇到一個熟人,他都不忘分享這份喜悅。
原本下車後離家已經很近了,但張父卻拉著張啟穿過熱鬧的菜市場,一路炫耀著兒子的成就。
張啟雖然有些無奈,但看到父親如此開心,也隻好耐心地陪伴著他。
而在不遠處,張母和陳小春看著張父拉著張啟到處炫耀,偷偷地笑著。
....
在張家的餐桌旁,豐盛的晚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張母精心準備了這頓盛宴,而張慧下班回家後,對沒能現場觀看比賽感到遺憾。
“啟仔,明天收到十五萬港幣後,讓你媽咪幫你存起來,將來娶婆姨用!”
張父帶著一種逗弄孩子的神情,就像小時候家長騙小孩壓歲錢一樣。
陳曉椿在一旁偷笑,而張慧則不以為然地說:
“啟仔以後成大明星了,唔會擔心娶婆姨的事,你這個收錢的理由實在太爛啦。”
張父被戳穿心思,卻毫不尷尬,反而理直氣壯地問:
“我呢個舉動都系為了啟仔好,驚他亂花錢嘛。你講講,你打算怎麽處理這筆錢?”
全家人都看著張啟,他微笑著反問父親:
“老豆,你這些年在外面打拚,攢下了多少家業啊?”
張父猶豫了再三,然後告訴了家人實情。
他年輕時也是一方之雄,收到的黑錢有幾百萬,但開銷也大,要照顧傷亡兄弟的家屬、打點關系等。
他能穩坐大佬二十多年,也和他慷慨大方有關。
張父常掛在嘴邊的是“出來混要講義氣”,他確實是這麽做的。
家中存款還有兩百多萬,是老兩口為自己準備的養老金。
張啟感到意外,他記得家裡雖然不愁吃穿,但也不算富裕,張母還一直在街邊擺攤補貼家用,不禁心疼的看向張母。
“老豆,你那麽有錢,還要媽咪擺攤,你知唔知自己好似黃世仁啊?”張慧憤憤不平,嘲諷張父。
“你們唔知。”張父得意地說,趁機教訓他們:
“出嚟混,遲早要還的。想退出江湖,就得低調,唔好太招搖。”
張啟三人認真聽著。
“對兄弟要情意,照顧好傷亡兄弟嘅家人,有錢大家一起發達,散盡家財,先至退得安穩。就系苦你們媽咪喇!”
張父拍拍張母的手,眼神中既有滄桑也有愧疚。
“事,夫妻本系一體嘛。”張母笑著,一臉慈祥。
“等啟仔事業有成,你媽咪可以收檔,我們全家才算真正安穩。”
說到這裡,張父不禁高興起來。
張啟這才明白父親今天為何如此興奮,到處炫耀。
自己掙到錢,花錢才有道理,不會引起幫派的老兄弟不滿。
三個小輩感歎不已,能在江湖中急流勇退並能全身而退的人,都不是簡單的人物。
“老豆,我打算把錢投進股市。”
張啟記得,1986年香港恆生指數在1987年2月前翻了一倍,從1400點漲到接近2900點。
直到1987年2月,英國大臣訪華,討論香港歸屬問題,內地堅決回應必須收回。消息傳回香港,股災爆發,恆生指數一度跌至600多點,張父口中的跳樓事件時常發生。
“老豆,你也都拿錢出來,穩賺嘅!”
張父翻了個白眼:“我劈人得,賭股票唔得。你們唔知,以前有幾多人因為賭股票跳樓啊?”
“啟仔,聽你阿爸話啦!”很少發表意見的張母,這次卻支持張父。
“你講的都過時啦,我老公康利知道幾多內幕消息,現在股票可以搵錢,康利股票就投唔少,我覺得啟仔講的錯。”張慧支持張啟。
“唔好提那個英國佬,一年都嚟唔到幾次?還認得我這個嶽父嗎?鬼佬好犀利啊?”
張父聽張慧提到康利,很不高興。
張父是“匪”,馬裡亞·康利是“警察”,天生對立。
加上英國人的傲慢,兩人關系非常緊張。
張啟眼看又要吵起來,連忙轉移話題。
“曉春,你點看?”
四人看向陳曉椿,他撓撓頭,尷尬地笑著說:
“你們講得太深奧啦,我都不明啊!”
“阿爸,信我一鋪啦,你唔想媽咪一直擺檔嘛。在股票裡搵到錢可以大大方方的講出嚟啊!”
張慧和張啟極力勸說,費盡口舌,張父才同意拿出五十萬港幣“試試水”。
“好啦,開飯啦。”
眼見三人爭吵完畢,張母連忙招呼大家吃飯。
“我好餓,開餐啦!”
陳曉椿積極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