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啟的忙碌中,時間如梭,終於,七月的腳步悄然而至,他的專輯《一無所獲》也宣告完成,準備迎接市場的洗禮。
在華星公司的會議室中,正在播放張啟的專輯《一無所獲》。
當磁帶流轉至尾音,公司高層的竊竊私語才漸漸清晰,飄入張啟的耳際。
對於歌曲的品質,公司高層一致給予肯定,都是老音樂人,鑒賞的能力還是有的。
然而,部分歌曲的超前性讓他們心生憂慮,不知能否得到市場的青睞。
當前,市面上流行的大多是粵語歌曲,而這張全是國語的專輯,讓眾人心頭蒙上了一層不確定性。
蘇孝良在深思熟慮後,決然拍板:“即以成品,就先投放市場,兩萬盒磁帶,一萬張CD,當做試水石,公關部門要全力支持。”
會議落幕,蘇孝良輕拍張啟的肩膀,提醒他做好心理準備,面對可能的平淡反響,然後轉身離去。
黎嘯天則以笑容溫暖張啟,無論結果如何,他對張啟的才華始終讚賞有加。
7月11日,張啟的專輯正式面對市場。
午後,張啟踏入音響店,試圖探尋專輯的銷售情況。
“老板,有沒有《一無所獲》那張專輯?”
老板思考片刻,指向店內的一個角落,讓張啟自行去找。
音響店內專輯擺設也有講究,銷量越好位置越靠前,反之亦然。
張啟發現專輯封面選用的是他在新秀大賽上的演唱瞬間,懷抱吉他,激情四溢。
“老板,這張專輯賣得點呀?點解不見海報?”
“現在,國語歌曲聽眾唔多,尤其系年輕一代,國語不好。盡管我認得歌曲本身品質系上乘,但系銷售不暢,貼海報做咩,浪費地方?你要不要買?給你打折!”
張啟無語,上市首日便急於打折,是否過於急躁?
走訪多家音像店,情況大同小異,張啟心中不禁焦急。
致電黎嘯天詢問,得到的回復是銷售並不理想,建議等待幾天結合更多數據,再作商討。
夜幕降臨,張啟回到深水埗的家中,目睹父親自費購買大量磁帶,四處分發,心中五味雜陳。
張父以溫暖的話語安撫張啟,稱自己在股市獲利頗豐,不必給予自己過大壓力。
夜深人靜,張啟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反思不已。
那些後世風靡一時的歌曲,為何在此時代難以獲得認可?
深思良久,或許這與時代背景息息相關。
每個時代的熱門歌曲,都是與當時的社會經濟、政治、文化環境相契合的產物。
後世的熱門歌曲,未必能被當前市場所接受。
所謂“超越半步是天才,超越一步是瘋子”,或許,自己的歌曲真的太過前衛了?
‘叮鈴’電話響起,張啟懶洋洋的接起電話,是王族賢打來電話安慰,張啟心中不由湧起一股暖意。
他們聊了很久,從最初的安慰,到分享彼此的生活瑣事,再到談論朋友的趣聞,兩人在電話中不知不覺拉近了心靈的距離。
直到王族賢的母親催促,兩人才不舍地掛斷電話,約定改日共進夜宵。
想到這裡,張啟的嘴角不禁泛起微笑。
王族賢最近忙於拍攝,雖然戲份多是花瓶角色,但她始終保持樂觀積極的態度,這種心態也深深影響了張啟。
他深吸一口氣,放松身心,慢慢進入夢鄉。
白天恢復往日的生活節奏,練拳、幫母親出攤,不緊不慢。
兩天后的清晨,張父突如其來的咒罵聲將張啟從夢中驚醒。
他聽見父親憤怒的聲音在客廳回蕩,於是悄悄靠近房門,想聽聽發生了什麽事。
只聽見張父壓抑著怒火,低聲咒罵:“那個無良報紙寫的什麽啊?‘啟仔江郎才盡’?簡直系胡說八道!”
張父憤怒地在客廳來回踱步,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
張母在一旁輕聲安慰:“細聲啲,唔好讓啟仔聽到,否則佢會難過嘅。”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想下辦法。”張父堅持道。
“我同你一齊去,唔想你一時衝動,再出手傷人。”張母回應。
兩人離去,張啟來到客廳,只見各大報紙上都刊登著關於華星唱片新人張啟新專輯受挫的新聞,銷量不佳。
一些小報更是用諷刺的言辭,如“江郎才盡”、“才華不再”等,難怪張父如此憤怒。
張啟提振精神,出門來到華星唱片公司,尋找黎嘯天商討應對之策。
公司內職員議論紛紛,不少人對張啟唱片銷售業績的下滑表示擔憂,因為這直接關系到他們的薪水。
“蘇總,早就講過,不應該全面出國語唱片,依家好啦,撲街咗!”
“這就系唔聽老人言的後果囉,希望唔好影響到月尾的紅封啦。”
兩名女職員交頭接耳,全然未覺張啟的到來。
“仲記唔記得?黎總監曾經因為張啟個專輯嘅曲風問題同蘇總大吵一架,成間公司都聽到曬。”
“常言道,小紅靠努力,大紅靠命運。看來張啟就呢個命啦。”
旁邊有人注意到張啟,故意重重咳嗽一聲,那兩名女職員才後知後覺地停止交談,裝作無事發生。
張啟盡力調整心態,但聽到這些諷刺,臉色仍不禁一沉。
前台告知蘇孝良不在,去了日本,真假難辨。
張啟走進黎嘯天的辦公室,黎嘯天從容地拿出各地的銷售數據,兩人開始商討對策。
“看見未,蘇總現在連見都唔見他啦。”
“也就黎總監支持他……”
見張啟進入黎嘯天的辦公室,兩女又開始竊竊私語。
“你們講的系邊個啊?”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兩女嚇了一跳,轉身一看,原來是徐志安和黎鳴。
徐志安接到公司消息,將為他製作專輯,興奮地拉著黎鳴匆匆趕到公司,恰好目睹這一幕。
兩女松了一口氣,開始祝賀徐志安即將發行的新專輯,奉承之聲不絕於耳。
在黎嘯天的辦公室內,他從容不迫地指著各地銷售報表,向張啟細致分析:
“九龍地區銷售額最低,淨賣300余張,主要因為這區高齡老人比較多,他們不是很喜歡搖滾音樂,反而阿梅的專輯銷量唔錯。”
“新界銷量就最好,這邊系職場人士密集區,白領群體對搖滾音樂相對偏愛好多……”
一周時間,唱片銷售量達到5000多張,黎嘯天一個地區一個地區地為張啟分析數據。
“所以,銷量唔好的原因,一方面系大眾對國語歌曲的接受程度有限,另一方面系年輕人市場還未開發得足夠充分。”
張啟聽著黎嘯天的總結,不住地點頭。
“你唔使灰心,我對這張專輯還系好有信心的。
作為一個新人,一周可以賣到5000張,這個成績其實唔算差。
隻系大家對你就期望好高,所以先會覺得呢個成績睇來唔系很理想。”
黎嘯天端起茶杯,悠閑地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
“咁,我哋現在應該點樣做好呢?”張啟在黎嘯天的感染下, 心態逐漸平穩,積極尋求解決方案。
“之前嘅宣傳策略有誤,唔可以隻系依賴電台同報紙。我問你,搖滾歌曲的精神能夠再報紙或者磁帶上完全體現得出來嗎?”
黎嘯天不等張啟回答,便繼續說道:“唔能夠。搖滾音樂最緊要的系現場體驗。之前TVB播放那個比賽錄像反應好好,就系這個道理。”
張啟聽後眼前一亮。
“所以,我哋接下來的宣傳策略應該重點放在拍攝歌曲電視MV,還要再TVB上面播出。
同時,都要參加各個商場門前的商演。
總之,我們要想盡一切辦法,讓更多人可以體驗到現場的音樂。”
黎嘯天重重一拍桌子,頗有氣勢。
兩人商定計劃後,便分頭行動。
黎嘯天負責尋找適合的導演來拍攝電視音樂MV。
而張啟則立刻想到了邀請王族賢擔任MV的演員。
今晚他正好與王族賢有約,可以順便提及此事。
離開黎嘯天的辦公室,張啟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徐志安和黎鳴。
華星公司內部的競爭異常激烈,徐志安終於等到了自己的機會,準備與黎嘯天商討自己的專輯事宜。
見到張啟,徐志安表面上表現出極大的同情和安慰,說了許多暖心的話,但他的真實想法卻不得而知。
張啟則以平靜的態度應對。
黎鳴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心中不禁吐槽:老大和老二都已經發行了專輯,不知道何時才能輪到自己這個老三登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