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的清晨,張啟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夢中喚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開了門,只見父親站在門口,臉上洋溢著難以抑製的興奮。
原來,父親為了跟上時代的步伐,想要了解更多關於“股經”的知識,便出門買了份報紙。
然而,當他看到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都是關於張啟比賽的畫面時,激動得幾乎無法自持。
“我老張家,真是祖宗墓碑旁邊冒了股青煙咗!”
興奮的張父,抱住睡眼惺忪的張啟,就是一陣猛烈的搖晃。
張啟接過報紙,只見報紙上都是讚揚他歌曲的文章。
他心中明白,這背後應該是華星公司在推波助瀾。
明報:《震撼全場的搖滾歌曲面世》
南華早報:《新秀歌唱大賽金獎誕生》
東方日報:《揭秘金獎得主張啟,背後的故事》
還有一些跟風的小報,張啟選擇略過。
張啟對《東方日報》的報道特別感興趣。
他拿起報紙仔細閱讀,文章中詳細描述了他參賽的經過,包括被評委為難的一幕。
雖然評委的名字被用“某某”代替,但細節卻清晰得讓人驚訝。
也不知道是誰泄露了這些信息。
《東方日報》的老板馬化成是個傳奇人物。
他的報紙最早在澳門創辦,1971年才遷移到香江。
經過十幾年的發展,他的報紙逐漸成為了報業巨頭,旗下擁有《東方新報》、《東方體育日報》和《東方財經日報》等多份報紙。
東方日報以“敢報道”、“文章犀利”著稱,報紙經常揭露一些不為人知的真相。
據說,馬家有黑道背景,勢力龐大,所以在報道時無所顧忌。
陪張父說了幾句話,張啟開始收拾,今天要去片場拍攝,得精心打理一番。
TVB的片場位於新界荃灣的電視城,這裡擁有多個攝影棚、辦公室、後期製作設施等。
張啟打車來到片場,剛想進去,卻被保安擋在門外,被弄得哭笑不得。
“仆街,這裡系TVB片場啊,不係任何的阿貓阿狗都可以混入嘅。”
“咩?你要入去拍戲?有工作證咩?”
“找晦氣啊你,要麽等人出來帶你進去,要麽滾,你又唔系大明星,有我在,唔係不三不四的人都能夠混進去。”
張啟來到的太早,又沒有手機,無法聯系到張果茸。
和保安交涉幾句,又被當成想要混進片場的無賴,張啟第一天進組,怕耽誤時間過久,引得導演不快,漸漸著急起來。
“保安大叔,我再同你講一次,我真係進去拍戲的,你放行啦。”
張啟說的全身燥熱,不自覺卷起袖子,想要解釋清楚。
“講唔過,想動手咩?兄弟們,來咗搞事啦。”
保安見張啟人高馬大,卷起袖子要動手,有些害怕,連忙呼喚遠處的同伴。
“快點走啦,不系等陣就要你爬出去。”為首的保安大叔虛張聲勢的恐嚇道。
“你有沒有搞錯啊?”張啟看著圍攏過來的保安,一臉無語。
眼見張啟還不退去,局勢漸漸緊張起來,看到幾個保安揮舞著棍棒,張啟翻著白眼,幾個保安還不放在眼裡。
畢竟張啟從小被張父逼著練過十年功夫,防身之用,沒想到短短幾天已經打了幾架了。
“你們在搞咩?”眼見幾個保安就要動手,圍觀人群中走出一個帶著黑邊眼鏡的男人阻止道。
“你們不看報紙咩?”男人把手中的報紙一揚,指著報紙上張啟的照片問道。
“他不係小混混,肯定係來拍戲的,癡線!”
幾個保安面面相覷,對張啟汕汕的笑笑,離去。
“張生你好,我是梁家惠”男人率先打招呼。
“梁生,你好,我看過你演的《垂簾聽政》很出彩的!”
張啟認出男人正是影帝梁家慧,對其很是恭敬。
此時,保安經理聞訊趕來,跑得滿頭大汗,對著張啟連聲鞠躬道歉,而後面的保安大叔則面色如土。
作為保安經理,他知道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得罪不起,否則工作不保。
張啟這兩天風頭正熱,聽說和TVB高層關系也很好,為了以防萬一,他道歉的態度非常誠懇,同時也不忘狠狠地訓斥了保安大叔一頓。
“腦袋有病啊,什麽人都敢阻攔,立馬收拾東西走人!”
保安經理瞪了保安大叔一眼,然後轉向張啟,滿臉堆笑。
“張先生,真是對不起,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請,您請……”
保安大叔眼見工作不保,雖然被罵的臉色通紅,但為了那份微薄的薪水,也只能忍氣吞聲。
“不至於,我覺得這位保安大叔還是很敬業的,阻攔陌生人進場,是他的職責嘛!”
眼見因為一點小事,要害別人丟了工作,張啟連忙出聲幫忙說好話。
梁家慧見張啟大事化小的解決此事,可能聯想到自己的困境,看向張啟的眼神中透著讚賞。
此時的梁家慧過的並不如意,1984年憑借電影《垂簾聽政》成為最年輕的金像獎影帝後,本以為要大展宏圖,誰知卻被灣灣當局封殺。
當時香港影片主要市場是在灣灣,而灣灣文化局不準在內地拍攝的影片在灣灣播出,要求梁家輝必須寫悔過書,但是他並未認為自己有任何錯誤,堅決不寫,也因此他的事業進入了低谷時期。
無片可拍,無導敢用,在劇組裡打雜,從抄劇本到剪道具、收電線,甚至連攝像機的軌道都做過。
辭別躬身道歉的保安經理,兩人邊走邊聊,或許是對張啟作為的欣賞,兩人聊的開心。
“惠哥,唔好灰心喎,以後會好返嘅!”
“但願啦,不過都無所謂嘅,你知我係香港理工大學畢業的嘛,搵工作還係好容易的,只不過放不下電影怎。”
兩人一見如故,提起這段往事,梁家慧表現的很是豁達。
來到《倩女幽魂》劇組,兩人才見到張果茸,沒想到梅燕坊也在,幾人打過招呼,張果茸領著張啟來見導演陳曉東。
陳曉東對張啟客串的小角色並不在意,只要長得帥就行,還能給張果茸一個面子。
他交給張啟一頁“劇本“,就繼續忙碌自己的工作。
劇組有二十多個人,開拍前各種安排,這是導演最忙的時候。
“茸哥,我第一次拍戲你要幫我啊!”
“你搵梁佳啦,佢係影帝喎,Leslie喺劇組拍戲都比佢盯到好大壓力。”
梅燕坊笑著插話,開玩笑般的把問題拋給梁家慧,Leslie是張果茸的英文名字。
“我幫你看看。”梁家慧伸手接過一頁‘劇本’,準備為張啟提供一些建議,看了兩眼笑了起來。
“這個‘本色’演出就得”
張啟接過劇本仔細看了半天,哭笑不得。
“果茸哥,你喺搞笑啊,這次係我第一次上銀幕唉!”
張果茸開始狂笑,梅燕坊接過一頁劇本也笑容滿面。
原來,為了讓倩女幽魂在浪漫中透出驚悚,導演陳曉東設計了一個和寧采臣一樣的書生,
讓他在寧采臣出現前,夜宿蘭若寺,然後就是女鬼勾引書生,兩人你儂我儂,卿卿我我,衣衫半裸,聶小倩在魚水之歡中,吸掉了書生陽氣,書生嗝屁。
張啟演的就是那個被吸掉陽氣的書生,全場除了半裸出鏡外,就一句台詞:“啊!”(被吸掉陽氣時,瘋狂大叫!)
“我講琴日夜晚打麻將咁夜,你仲要拉我嚟睇拍戲,你係叫我睇啟仔出糗啊!”梅燕坊捂嘴大笑。
“一場戲點樣可以表達歉意,一場豔遇至得嘛。”張果茸頗有得色。
這時,梁家慧拍拍張啟肩膀,努努嘴道:
“啟仔,你有福了!女主角好靚啊!”
想到王族賢, 張啟不由眼前一亮,一代女神唉!
自己銀幕‘第一次’交給王族賢,好像也不虧啊!
.......
在TVB的片場,燈光閃爍,工作人員忙碌穿梭。
幾人閑聊時,目光被遠處走來的王族賢吸引。
她身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青春靚麗的氣息撲面而來,烏黑的長發輕輕拂過臉頰,眼神烏黑明亮。
王族賢向眾人揮手致意,笑容親切,張啟隻覺得如同春日的陽光。
“各位前輩早啊!”
“你都得,族賢。”張果茸和王族賢最熟悉,開口向他介紹張啟。
“呢位係張啟先生,今日同你搭戲。”
“我識得,新秀大賽上唱歌好犀利嘛!”
王族賢回應一聲,轉身對著張啟說道:“以後可以叫我族賢,好高興識到你。”
說完生出一隻白嫩嫩的小手。
張啟有點不知所措,連忙輕輕握住小手,連道自己也很高興。
說話有點語無倫次,被旁邊幾人輕聲嘲笑,騷的臉色通紅。
“馬上要開拍啦,我先去換衫啊,你們傾嚇啦!”
王族賢頗為好笑的看了張啟一眼,轉身離開。
“嗯?剛剛愛神丘比特來過咩?”
張果茸搞笑的圍著張啟轉圈。
“來過喎,有人被他射了一箭。”
梁家慧裝作中箭的樣子,配合張果茸的演出。
幾人說說笑笑,對著張啟調侃不已。
等張啟換好書生服裝,拍攝很快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