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要得,我回去給你拿來。”
五姐先應了下來,又好奇地問:“你是要寫點宣傳語,是不?”
楊老么笑笑,說:“對,不能一直這樣乾坐著了,還是要宣傳下我們的甘蔗。”
五姐提起竹籃,看了眼對面正在招呼客人的葉老二攤位,轉身朝豆腐巷走。
“我一會兒就給你拿過來。”
“好,五姐,你慢點。”
楊老么坐在攤位上,手肘支在大腿上,十指交叉,撐著下巴,看著許多的路人,都在對面看水果,楊老么陷入了沉思。
總得想個法子,把對面的流量,引一些過來。
楊老么心裡琢磨著,新的預算投入不用想,沒有的。
也就意味著,不可能把攤位搞得高大上些。
也不可能會有音響喇叭這些東西,這年月,還沒發達到小攤販能用上自動循環播放的小喇叭。
有錢也買不到。
生產力限制了能動性。
那能怎辦?
用嗓子喊唄,沒有音響喇叭,那就費點嗓子,叫賣好了。
楊老么張了張嘴,剛喊出一個“買”字,後邊的聲音,就淹沒在了嘴裡。
還是有點放不開啊。
雖說自己以前乾過銷售,但是賣房子可不是靠叫賣的。
每個銷售員,背靠的是富麗堂皇的售樓部,整個營銷團隊策劃包裝的項目呈現,以及項目熱火朝天的施工建造。
沒有這些作為憑靠,就靠銷售員一張嘴,就是吹上天了,又能說動幾個客戶?
不行,在哪個山頭唱哪個山頭的歌,自己必須要拋棄這些工具思維,回歸銷售本質,放下架子,把嗓子打開來。
“買甘蔗……”
楊老么輕輕喊了一句,看著街上說笑的人,他覺得他們是在笑話他。
“買甘蔗,又甜又泡的中壩甘蔗!”
楊老么將聲音又提高了兩度,但並沒有什麽效果,在人來人往的街上,能聽到的人,應該就在3米之內。
“買甘蔗,又甜又泡的中壩甘蔗!正宗中壩甘蔗,甜得很,泡得很!”
楊老么又放大了些音量,這下顯然更有效果,轉頭看他的路人也多了兩個。
被人這樣注視,楊老么感覺到臉上不自覺地有些熱熱的。
“劉鑫,你已經不是什麽富翁老板了!你現在就是個農村小夥!你就算再搞笑點,也沒人會笑話你!”
“剛把爹!吼出你的能量來吧,騷年!”
楊老么心裡,像個中二少年一樣,對自己加油道,仿佛火影中師傅邁特·凱對洛克李的鼓勵。
“買甘蔗,又甜又泡的中壩甘蔗!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正宗中壩甘蔗,甜得很,泡得很!”
楊老么放開了嗓音,對著馬路大聲叫賣起來。
“小夥子,你這個甘蔗怎賣?”
還真有效果,楊老么嚎了幾嗓子,引來了一位大娘問。
“大娘,我這個甘蔗,純甜,1角2一斤,買一根唄。”
大娘似乎被嚇到了,擺手道:“我買不了一根哦,而且你賣得有點貴了吧。”
楊老么滿臉堆笑:“大娘,不存在,買少點,你就買斬好的這種,買多點,就稱整根。我賣的是上好的中壩甘蔗,可以說沒人比我的甘蔗更甜!”
大娘露出將信將疑的神情,說:“你怕是吹牛哦。”
楊老么靈機一動,對大娘說:“口說無憑,大娘你嘗一下就知道了。”
“怎個嘗?”
“大娘,你稍稍等下,我馬上給你斬一節甘蔗來嘗。”
“謔喲,那你損失大噢,小夥子。”
“沒事,買水果嘛,就是要嘗一下嘛,不然怎曉得甜不甜呢,對不對?”
說著,楊老么取了一截頭上的甘蔗,斬下一節,然後把皮削去,再破成許多小段,先破出來的,就遞給大娘品嘗。
“嗯!當真甜,好吃!”大娘砸吧著嘴說,“小夥子,你沒騙人。”
楊老么笑呵呵地回道:“對吧,大娘,買兩截帶回去,給家裡頭的人也嘗嘗,這個甘蔗啊,它不僅甜,還能清熱、補血……”
“這個甘蔗怎樣?”又一個路過的人停下來問。
“甜得很,我才嘗了!”大娘回道。
“拿來我也嘗下喃。”
“好嘞,大叔,你隨便品嘗,不甜不收錢。”楊老么熱情地招呼著。
“確實甜,你這個甘蔗怎這麽泡呢?”大叔嚼著甘蔗問。
“大叔,我這個是精心挑選的,上等中壩甘蔗,進貨價都比別人貴三分,當然好吃了。”
楊老么開始發揮前世劉鑫作為金牌銷售的三寸不爛之舌。
“但是他賣得也比別家貴噢,我前兩天在對面買的,1角一斤,他這裡要1角2一斤,不過實話實說,他的貴點,味道也好點。”
楊老么從心裡感謝大娘說這番話。
大叔聽完說:“我再去別家看看,要是你的最好,我就回來買你的。”
大娘也說:“我也再看看。 ”
楊老么還是笑著應道:“沒事,大叔,大娘,你們隨便看,看好了再回來買就是了。”
目送兩位顧客離開,楊老么又重新坐下,心想,若是以前在售樓部,哪能這麽輕易就放走客戶的。
過了一陣,五姐拿了塊硬紙板來,是塊長方形的硬紙板,質地還比較硬挺。
“老么,這個要得不?”
楊老么把硬紙板拿在手上看了看,點頭說:“要得,可以用。”
五姐又說:“我在家裡翻找過了,沒有純色的布塊。”
楊老么說:“沒關系,就這個紙板好了,夠用就行了。”
五姐笑道:“我倒挺好奇的,你要寫點啥上去?”
楊老么把紙板放在大腿上,毛筆在墨汁瓶裡蘸了墨,然後停在空中,略一沉吟,隨即落筆。
“甜……”
“過……”
“初……”
“戀!”
楊老么每寫一字,五姐就在旁邊念著。
“嘿嘿,老么,你這個宣傳語,有點意思哦,甜過初戀,嘖,我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嘿嘿嘿。”
楊老么心想,那當然了,這句廣告語多少經典的,放在這裡,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還有一句……”
楊老么說著,繼續揮毫寫著。
五姐則繼續看著老么寫的廣告語,一字一字地念。
“賽……”
“過……”
“蜜……”
“糖!”
五姐拍手叫好。
“甜過初戀,賽過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