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裡的流民區,磚瓦房裡陳憐的母親在廚房忙碌著準備晚上的飯菜,夏日的傍晚格外的悶熱,母親在廚房滿頭大汗,土灶裡炙熱的火光映射在她的身上,渾身都被汗水浸濕了,父親則站在旁邊打著下手,一邊拿著蒲扇給她扇風,一邊用毛巾擦拭她額頭的汗滴,雖然條件艱苦,但還是有些許溫馨。
咚咚咚…!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陳父循聲回頭,心想這麽晚還有誰上他家啊。
“爸媽,我回來了,快開門啊!”
陳憐在門口大包小包的提著一大堆東西喊道。
父母對視一眼,眼中充滿了驚喜,父親放下蒲扇就邁步朝門口走去,母親也趕緊將炒熟的蔬菜裝盤,擦了擦滿是汙漬的雙手緊隨其後,父親開門見著陳憐眼角突然濕潤了,母親更是直接掩面哭泣了起來。
此時的陳憐跟離開的時候相比,黑了許多,臉上也全是飽經風霜的模樣,兩道彎曲的皺紋從眼角劃過,烙印著歲月的痕跡,軍裝的硬朗與嚴肅,彰顯著他的軍人風范,整齊的短發,一絲不苟的領帶,都表達著他的嚴謹和自律。
“您怎麽還哭啦!”
陳憐見著母親,放下手裡的東西衝上去抱住她,安慰的替她擦抹掉眼淚說道。
母親伸手摸著他的臉,一寸一寸地感受著他臉上的傷疤和皺紋道。
“黑了,沒以前俊了。”
陳憐強忍著淚水,攙著母親來到客廳,父親把門口的東西提了進來,關上門看著他道。
“部隊的日子不好受吧,這次回來是?”
陳憐站直身體,朝父母敬了一個軍禮,隨即開口道。
“十三區駐防部隊358團獨立營 7連 1排少尉排長陳憐向您報道。”
父母驚訝地看著陳憐,眼神中充滿了驕傲,一家三口吃著晚飯,寒暄著在部隊的生活,陳憐都是挑部隊的訓練說,關於任務的事怕他們擔心倒是隻字未提。
夜幕降臨,吃完飯的陳憐拿著給父母買的衣服讓他們一件一件的試穿著,以前父母為了供他讀書一直不敢給自己買新衣服,每次都是說補一下就好了,但卻沒有讓他穿過舊衣服去上學,怕他在學校被同學嘲笑,每到換季都帶他去集市,雖然不是什麽名牌,卻也是嶄新的衣服。
看著滿臉胡渣的父親,陳憐從另一個包裡拿出一個嶄新的電動剃須刀遞給他,父親看著剃須刀眼角泛著淚光,但還是語氣故作嚴肅的衝他說道。
“買它幹嘛,太浪費了,我用刀片就行了,你得留著錢娶媳婦。”
陳憐望著他有些滑稽的樣子,有些心疼,隨即傲嬌地說道。
“你兒子現在本事大著呢,能賺錢,改天就給你拐個媳婦回來”
一家三口哈哈大笑,在母子二人的雙重攻勢下父親才拿著剃須刀去房間裡刮胡須了,刮完胡須出來的他有些扭捏的看著兩人問道。
“怎麽樣?”
陳憐看著此時的父親,深邃的五官,劍眉入鬢,眸若星辰,古銅色的皮膚,鼻梁高挺,嘴唇性感,給人一種深深的沉穩之感。
“你的帥氣簡直就是拯救了我這種醜娃的存在。”
他突兀地冒出一句俏皮話,惹得母親捧腹大笑,一直聊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躺在久違的床上,他想著房子的事情,有些沒有頭緒,他對區內不熟悉不知道該買哪裡的房子,突然腦海飄來林蓉的身影,他眼睛一亮,她就住在區內,明天找她幫幫忙,隨即關燈睡覺。
咚咚!
敲門聲響起,陳憐慵懶地伸展身體,猶如貓兒一般,慢慢地活動著剛睡醒的關節,身體有些酸軟,心情格外舒暢,仿佛一切都是新的開始,滿載著期待。
“來了,來了。”
陳憐穿上衣服回應著敲門聲,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準備去上班的父母。
“我們去上班了,你今天要回部隊嗎?”
“不回的話我晚上去市場買點你喜歡吃的菜回來。”
母親關切的問道。
“上午要去執行任務,晚上應該會回來。”
陳憐睡眼惺忪地回道。
說完父母就推門出去了,陳憐伸了個懶腰進了衛生間開始洗漱,出來後穿戴整齊就出門開車往衛所趕去,在區內的早餐攤買了兩個苞米,趕到的時候其余人員都已集合完畢,換成王天風開車,自己則坐在副駕啃起了苞米,車輛緩緩的開向聯邦醫院。
醫院門口,接待的人員早已駐足等待,陳憐指揮著車輛停滯,隨即所有隊員荷槍實彈地下車警戒,將陳憐與林蓉拱衛在中央,往醫院內邁步走去,人群紛紛避讓開來,跟著接待的人員乘坐電梯一直下到負三層,冷藏室的大門緩緩打開,林蓉和林妍穿戴防護服走了進去,陳憐則帶著其余隊員在門口警戒。
冷藏室內分布著一排排巨大的鐵櫃子,林蓉邁步上前,抽開一個櫃子,裡面一個藍色的裹屍袋映入眼簾,緩緩拉開拉鏈,一具青紫色的屍體,面目猙獰,林妍站在旁邊嚇得向後退了半步,表情驚恐的出聲詢問。
“姐,這還是人嗎?”
林蓉沒理她,仔細地打量著屍體,青面獠牙,瞳孔突出,身體上遍布著凸起的青紫色血管,頭部大面積的斑禿,簡直完全沒了人樣。
“把工具拿出來,采集樣本。”
林蓉回頭看著林妍面無表情的說道。
林妍馬上打開工具箱,將注射器和試管遞給她。
針頭扎進屍體血管,青紫色的血液被緩緩地抽進針筒,隨即又被注射進試管裡,林妍接過放進事先準備好的黑色手提箱卡槽裡,隨即又把鑷子和剪刀遞給林蓉,她切除屍體的部分皮膚組織和毛發用容器裝好後,就把屍體封好推了回去,然後走出冷藏室。
“采集完了嗎?”
門口的陳憐見她們出來便開口詢問,見林蓉點頭後,便組織人員按原路護送她們回去,車輛開回駐軍衛所,林蓉和林妍剛想離開。
“林教授,等一下。”
陳憐從車上下來衝林蓉焦急地喊道。
林蓉一臉疑惑的回過頭詢問道。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
陳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我想在區內買個房子,但我對這邊又不熟悉,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去一下。”
林蓉愣了一下,心想這二貨買房找她幹嘛,她又不是房產中介,不過還是開口詢問道。
“你想買個什麽地段的房子,學區房還是電梯房?”
“要幾室幾廳幾廚幾衛,多大面積,毛胚還是精裝?”
“分期還是全款,貸款的話要商貸還是公積金?”
陳憐被問的一臉懵逼,盯著林蓉突兀的說了一句。
“林教授,你平時兼職乾房屋中介?”
“這也太專業了吧。”
林蓉也覺得自己有點發瘋,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
“買個三室一廳的精裝房吧,最好是能直接拎包入住的。”
“地段什麽的沒有要求,只要出行方便就行。”
陳憐低聲對林蓉說道。
林蓉低頭沉思了一會,突然想起了什麽,拉著陳憐上車,關上車門開口對陳妍說。
“回學校。”
陳憐疑惑的看著她問道。
“我讓你幫我找房子,你帶我回學校幹嘛。”
林蓉表情神神秘秘的說了句。
“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輛駛過熱鬧的商業街, 停滯在聯邦大學門口,林蓉拉著陳憐走到旁邊一個小區裡,這裡的房子不是那種高樓大廈,只有七八層高,跟著她走進一棟樓內,她拿出鑰匙打開了一樓一間房屋的門,陳憐望著他愣了愣問。
“你的房子?”
林蓉點了點頭,伸出手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陳憐邁步走了進去,映入眼簾的是沐浴在陽光下的實木家具,散發著淡淡的木香,溫潤而不張揚,穿過客廳,陽台外是一片小院種植著許多綠植。
“怎麽樣,喜歡?”
林蓉站在身後出聲詢問道。
陳憐轉頭驚訝地望著他開口。
“送我的?”
林蓉被他的話整的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怒罵道。
“你丫長得醜想的是真美啊!”
“你怎不說把我也送給你得了。”
陳憐站在陽台上心想,還有這好事?
“這房子是我爸爸的,一直沒人住,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賣給你。”
“原本是想買著給我結婚的,不過他走以後我就一直住在原來的老房子裡,這裡也用不著了。”
林蓉強忍著淚水出聲,陳憐見狀從口袋拿出紙巾遞給她。
兩人參觀完房子後,陳憐二話不說就買了下來,一起去銀行匯完款後,林蓉帶著他去辦理了過戶手續後,就各自離開了。
回到衛所的陳憐開上越野車,疾馳地往家裡趕去,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接上父母回他們的新家,路過流民區的破舊磚瓦房時,他落淚了,他改寫了命運,跨越了階級,雖然路途艱辛,但以夢為馬,不負韶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