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刀疤，這些都是後話。”

　　“現在卓瑪家的羊都被搶了，她自己一個人在這荒無人煙的雪原上肯定活不下去。”

　　“你問問卓瑪，她願不願意跟我們走。”

　　我透過火光，與坐在我對面的刀疤對話。

　　刀疤不會藏語，只能硬著頭皮費勁跟卓瑪解釋。

　　我看他抓耳撓腮的，跟猴子一模一樣。

　　但好在後來，卓瑪答應跟我們走。

　　我無視掉一旁獻殷勤的刀疤，看向小眼鏡。

　　“小眼鏡，卓瑪給咱們的這些熏肉和糧食足夠我們從這人跡罕至的雪原深處順利走出去了。”

　　“但我們肯定不能回日喀則或者LS。萬一跟之前那一撥回去叫人的隊伍碰上，那咱可就百口莫辯了。”

　　小眼鏡嘿嘿笑了一聲，將手中的地圖鋪在我倆中間。

　　他指著地圖，“禦哥，你看。咱們從這裡徑直向東走，只要走過這一片邊境無人區，就能看到人了。到時候我們隱姓埋名繼續打著科考隊的名義，就能到達四川。”

　　“我仔細看了。這一路上有大大小小的村落。我們有黃金和手槍在手，肯定不愁吃不愁喝。”

　　我看小眼鏡的手在地圖上比劃著，猛然發現我們回去的路上，還可能遇到之前的狼谷。

　　“這個地方是狼谷。”

　　“但我們必須要從這裡穿過去。”

　　“如果向南繞路，可能遇到流竄的馬匪。如果向北繞路，也有可能遇到像徐老二那樣的流竄起義軍。如果遇到藏王或是清朝廷的人，那我們就難跑了。”

　　小眼鏡抿著嘴，“走就走唄。大不了我讓二狗在天上探路。等遇到雪狼的時候，我們等白天再從狼谷穿行過去。”

　　“那只能先這樣了。”我吃口羊肉，喝著酥油茶。

　　我們有的人看著遼闊的原野，有的人仰望星光閃耀的天空，十分感慨。

　　我等這次回到中原，一定要回家一趟。

　　至於小眼鏡，則是要去天津衛找他離開皇宮安詳天年的義父。

　　刀疤想回老宅，但又不敢回。只能先和卓瑪找個陌生的地方安頓下來。

　　我們一路從日不落來到LS，又九死一生到達羽民之國，這一路上尋找長生的人都大都已經死去。

　　而我們倒是活了下來。

　　我想著這事，嘴角上翹，覺得這真是特好玩的事。

　　命運弄人?時運不濟?

　　不管如何，從現在開始，他們的一切都與我們無關。

　　卓瑪吃完飯後，去收拾行李。

　　我在門外面布置好陷阱後，推門而進。

　　小眼鏡已經躺在地上的毛毯沉沉睡去。

　　刀疤在那裡打呼嚕。

　　好不容易能安心睡一晚，我們今晚沒有人值夜班。

　　......

　　當太陽再次出現，我們三個和卓瑪，外加二狗安靜地離開了這裡。

　　我跟小眼鏡走在前面，刀疤和卓瑪走在後面。

　　看出卓瑪的不舍，刀疤就一直比劃，讓她不用擔心，以後或許還會回來的。

　　“小眼鏡，現在京城中的局勢複雜，你去天津衛注意繞道，能不走北平就不走北平。槍炮不長眼，別被崩著了。”

　　“禦哥你放心。我一切自有分寸。”

　　小眼鏡雖然看著文質彬彬，有些呆呆的感覺，但他心思很細，懂得低調一些，我才放心。

　　“禦哥，你回老家幹嘛?你不是說除了幾個在北平京城的族老，其他的都搬家了嗎?”小眼鏡問我。

　　“京城裡面太危險了。族老在我臨去日不落前囑咐我，不論發生什麽事情，只要老佛爺還活著，就不讓我再回京城。所以我想著回老家找找線索。先和我老爹團聚了再說。”

　　我咳了一聲，繼續走著。

　　“行。一切以自己活下來為重。”小眼鏡回了一聲，語氣中十分不舍。

　　正當我們繼續說別的事情的時候，身後的刀疤傳來了驚恐的聲音。

　　“禦哥，小眼鏡，我看不見了！”

　　???

　　我們折返回去，看到刀疤靠在卓瑪的身旁。

　　刀疤說他眼睛疼、流淚、還看不清東西，一度以為他要瞎了。

　　卓瑪看刀疤捂著眼睛，用手勢示意我們無須擔心。

　　她陪同刀疤從他站的地方閉著眼睛出發，向南走了約莫十步，撿起他觸摸到的第一塊石頭。

　　卓瑪看著這塊石頭的模樣，不停地觀察。然後根據這塊石頭的樣子思考了一下。

　　隨後她從背包裡面拿出一包扁扁的藥包，從中找出幾顆還算新鮮的綠色藥草。然後用圍巾包裹住，給刀疤的眼睛遮了起來。

　　我不明白這是什麽治療手段，見卓瑪這麽有信心，顯然她是見識過並且有能力治愈這種病的。

　　辦完一切事情後，她握著刀疤的手，示意我們可以繼續行走。

　　刀疤被卓瑪牽著手往前走，不知是害羞還是別的什麽原因，話少了很多很多。

　　“你倆別在背後說我啊。有什麽話當面說。”

　　“你放心，我跟禦哥討論事情呢。”

　　“真的嗎?我不信！”

　　“愛信不信......”

　　小眼鏡要不是看著卓瑪在這裡，早就趁人之危，趁機揍看不到東西的刀疤一頓了。

　　我們一路向東，就這樣行走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一個晚上，我們像往常一樣輪流值夜班。

　　小眼鏡將背包裡的二狗放出來呼吸新鮮空氣，二狗飛上天空後就消失不見，可能是去逮野兔去了。

　　按照正常的順序，小眼鏡值完第一班，就輪到我值第二班。

　　時間已經凌晨大約三點鍾，小眼鏡打了個哈欠，把我叫醒之後，等待二狗的回歸。

　　“呼~”

　　過了一小會兒，二狗穩穩當當地抓著東西飛了回來。

　　而當我看清楚它爪子上抓著什麽的時候，差點暈過去。

　　“二狗這是學會烤火了?”

　　“......”我不合時宜地打了個趣，小眼鏡也是第一次對我無語。

　　不過玩笑歸玩笑，我見到二狗這吃貨的爪子裡面抓著一大塊兒烤熟的犛牛肉，就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而過了沒多久，我就看到遠處出現了好多支火炬的光芒。

　　這顯然是另一支隊伍。

　　我連忙將火堆熄滅，將熟睡中的刀疤和卓瑪叫了起來。

　　我們本想趴在地上躲過去，但奈何夜晚的天空太過於明亮。想藏身都藏不住。

　　“快走！”

　　我們看著快速抵近的隊伍，本想朝著相反方向跑去。

　　但不回頭還好。一回頭我看到黑夜裡面出現了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心中大呼不好！

　　我仔細回想，發現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與之前時候路過的狼谷的地勢竟然一模一樣。

　　“小眼鏡，刀疤，咱們運氣真好。又回到狼谷了！”

　　我聽到刀疤罵了一聲晦氣，而後他抓住卓瑪的手，就猛地往前跑去。

　　我和小眼鏡看著先我們一步離去的倆人，隨後我倆對視了一眼。

　　得，有了美人就忘了兄弟。

　　“先別用手槍和炸藥棒！”我出聲提醒。

　　“為啥?”

　　“保存實力......出其不意.......扮豬吃虎......逆轉乾坤......”

　　我氣喘籲籲地回答。

　　“懂了。 但前面的雪狼怎麽對付?”

　　現在的情況，就是我們被另一支來歷不明的隊伍和凶殘的雪狼兩面夾擊。

　　對於我們這樣的君子，自然見不得血腥。

　　“前面有個地縫。大不了我們先躲進地縫裡面，讓這些雪狼和那支隊伍鬥個兩敗俱傷。”

　　“就按你說的辦......”

　　見雪狼與我們相距越來越近，我手中握著手槍。

　　我們距離地縫還有一段距離，但雪狼速度遠快於我們。僅僅片刻，距離我們就在咫尺。

　　小眼鏡和刀疤他們忍不住要開槍的前一刻，我們發現那些龐大的雪狼竟然與我們擦肩而過。

　　???

　　我回頭一臉納悶看向眾人，但我發現他們都被嚇呆了。

　　“雖然不知道這些雪狼為什麽不攻擊我們，但這東西以後再想吧。那地縫就在前面，我們先躲進去再說。”

　　“你們怎麽不說話啊?”

　　我剛想用手推一下刀疤，卻接收到刀疤給我的眼神。

　　正當我要回頭的時候，我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呼吸從我身後傳來。

　　我慢慢轉過身，這才發現在我的身後有一頭龐大的、足足有十米長的狼王正悠然地看著我。它的渾身被潔白的毛皮覆蓋著，每一根毛都閃爍著微弱的銀光。它身姿高大威嚴，肌肉結實而雄壯。單是站在原地，就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力量與優勢，在月色下，更是猶如雪原之主的化身。

　　正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它鼻子高高地挺起，敏銳地嗅著我們的氣味。

　　準確地說，是我們背包裡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