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鎮定下心情之後,不在意小眼鏡和刀疤的繼續辯論,我看向了小眼鏡畫的那一幅圖。
由於科考隊的去向成迷,我們也只能大致猜測。
在地圖上,小眼鏡標出了三個位置。
一是東北地區的長白山及以北地區,二是XJ南部高海拔地區,三是整個XZ地區。
雖然我沒有去過長白山,但從書籍中知道那裡的環境艱苦,不是常人所能忍受。
如果沒有概念,那我覺得一個詞就可以讓人有清楚的認知。
那就是朝廷流放犯人的地方。
在我在京城的那段時間裡聽小眼鏡說,流放去那邊的犯人有三成死在了路上。而順利到達目的地的犯人,又有四成活不過冬天。而剩余的都成為妓女和勞力,過著最為辛苦、最沒尊嚴的日子。
那片地區有著豐富的森林和礦產資源,有傻麅子、棕熊、狼群、老虎還有些說出來讓人比較忌諱的東西。
二是XJ南部高海拔地區。
說到XJ,這個地方的存在就連地方朝廷都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但對於知曉XJ存在的這部分精英來講,腦袋裡面大都是刻板印象。
比如XJ地區乾旱少雨,沙漠區域很大,寸草不生。
而我們讀過書的人才知道,XJ不止有沙漠和旱地,在高海拔的地方,還有著成片的雪山。
早年在朝廷打天下的時候,刀疤的祖上就曾隨軍前往XJ。聽刀疤嘴裡的小道消息,他祖宗可能還有個私生子留在那裡。
話說回來,三個地區中,我最覺得可疑的地方,便是最後一個地區--XZ。
XZ位於亞歐板塊和印度洋板塊的交界處,地域廣大,地質災害頻發。
而東方最可能存在大片冰山的地方,那就是青藏高原。
青藏高原的特殊地理位置造成了其地形和生物的多樣性。
獨有的高原氣候和不穩定地質及巨大的海拔落差造成了層次分明的地理環境。
此外,再結合我腦袋中那一本孤本《山海經》的描述,與冰山有關的神話,除了最為神秘的昆侖西王母,便是存在於傳說中的羽民之國!
羽民之國?
想到這裡,我心中一沉。隨後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小眼鏡和刀疤。
小眼鏡還好,很淡定地點了點頭,而刀疤就不一樣了。
他張著嘴,聽的有點懵。
“相傳羽民之國是一個在歷史上短暫出現,而又銷聲匿跡的國家。”
“古書《啟筮》有言∶羽民之狀,鳥喙赤目而白首。”
“古人郭璞也有言:羽民能飛不能遠,卵生,畫似仙人也。”
聽了我的話後,小眼鏡指著地圖看向我。
“按你所說,如果羽民之國真的存在,那麽為什麽一定要在XZ冰川?”
“按照《淮南子·地形》所說:海外三十六國有羽民。明顯羽民是位於海上的。”
“而晉張華《博物志·外國》也有相關記載。上面說羽民國民,有翼、飛不遠。多鸞鳥、民食其卵。去九疑四萬三千裡。”
“況且在朝廷關於XZ地區的藏書中,也沒有羽民存在痕跡的相關記載。”
小眼鏡說完後,又看向刀疤。看著刀疤仍然處在癡呆狀態,深深歎了一口氣。用關懷傻蛋的眼神拍了拍他。
“看我幹啥?別問我啊,我就一個糙漢子,啥也不知道。”
刀疤一幅無辜的模樣,攤了攤手。
“小眼鏡,我覺得我有一些猜測。雖然不知道準不準。”
“你說!”
小眼鏡看我有後續分析,慢慢站了起來。一隻手轉著筆,一隻手拿著地圖。
“我猜《淮南子》中所述的海外,即中原之外。而在古代,XZ地區可能就屬於這個范圍。”
“而《博物志》中所述,去九疑四萬三千裡,無疑是定位羽民之國的一手資料。我懷疑古代的九疑即現今的九嶷山。而四萬三千裡僅僅是一個模糊誇大的范圍。”
我站起來,將小眼鏡手中的地圖拿過來,在東北地區打了個叉號,又在XJ地區的南部畫了個橫線。
“九嶷山在湘地,而以湘地為地點去定位,最為附近的,也就只有XJ和XZ地區。我之所以大膽提出羽民之國可能在XZ地區,也有一部分是根據希爾德的目的與《山海經》進行推測而得出的結論。”
小眼鏡和刀疤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一同點了頭。
“那我們豈不是要跟著科考隊出發前往人跡罕至的XZ?”
刀疤苦著臉,像是打賭輸了錢。
“我還想能偷偷回祖宅祭拜一下......”
“得了吧,你能從抄家中活下來就走了狗屎運,要是回去被朝廷人員發現,死罪是跑不了了!”小眼鏡神情嚴肅,給了刀疤一拳,刀疤連忙捂著胸口。
“小眼鏡,說話就不能好好說,非要打我。”
“我又不是小孩了,豈能不明白回去的危險?”
“我就是想家了......”
刀疤說著,開始流眼淚。
“別哭了別哭了!你被抄家雖然慘,但能慘過我嗎?我生下來還是個沒人要的孤兒呢!”
小眼鏡撇了撇嘴,見刀疤越哭越傷心,最後還是跟刀疤道了歉。
我看著這倆苦命人,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好歹家族尚在,而刀疤被抄了家,小眼鏡本就是孤兒一個,都形單影隻的,只能看著他倆互相安慰。
第二天,我拿著僅剩的所有硬幣去買了麵包,而賣完麵包回來碰到希爾德,他很驚訝。
“你們跟隨我們科考隊,我們為你們提供水和食物的......”
得, 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暫時沒敢將這件事情跟他倆說。
只是回去後一幅沒精打采的樣。
刀疤和小眼鏡見我將一大袋麵包帶回來,先是問了問有沒有遇到石闖和徐傳根,被他們刁難。
在得到我的否定回答後,他們才松了一口氣。
轉身繼續收拾自己的行李。
我將自己從圖書館借的書都還了回去,又順路將我的麵包都分發給了其他留學生。
畢竟,此生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見面。
如果能再見面,我希望是在東方揚眉吐氣的戰勝國儀式上。
“錢淼,我們就要走了。你們前往美洲也要多加小心。石闖和徐傳根他們肯定會趁機添油加醋阻止你們去學習先進的工業生產技術......”
“放心吧,禦哥!我們低調行事。萬一實在躲不開,我就將他們家裡人援助朝廷抗擊洋人的事抖出來,大不了來個兩敗俱傷!”
除開顯赫的家世不談,錢淼是我們一群人中智力最為超群的人。
我盯著錢淼,將我、刀疤和小眼鏡的三封絕筆信交給他。
“跟隨希爾德科考的此行萬分凶險。我們三個要是回不來,就請你將刀疤的信送回他家老宅,將小眼鏡的信送回皇宮,交給撫養他長大的呂公公。我的信,唉!我的信就送給我那望子成龍的老爹吧,讓他失望了。”
“拜托了!”
我與錢淼告別後,就返回了宿舍當中。
當天夜裡,我們三個人集體失眠,為即將開啟的未知行程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