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舒婉欣眉頭微皺。

　　結果她爸爸卻好像什麽也沒聽見似的，直接就開始扒她的帆布包。

　　“爸，你幹什麽?”

　　舒婉欣肩膀被帆布包的掛帶勒得有些疼了，隻好用手將包護起來。

　　“閨女啊，那個……”

　　舒婉欣爸爸訕訕的笑了笑。

　　而這時，屋子裡傳來一個女人帶著些許醉意的吆喝:“舒……舒東海！你人死哪兒去了?我讓你搞點錢給老娘買酒，酒呢?”

　　“馬上！馬上我就買！”

　　舒東海朝裡邊回應了一句。

　　舒婉欣皺眉:“阿姨又喝酒了?冉冉在家嗎?”

　　她爸媽在她高中的時候就離婚了，現在舒東海跟另一個女人住在一起。

　　而那個女人，就是舒梓冉的親生母親。

　　“這不是放假了嗎?冉冉去你們爺爺那邊玩了……”

　　舒東海一邊說著，一邊有些心虛的瞄著舒婉欣。

　　舒婉欣冷聲說道:“別在冉冉面前喝酒，小孩兒不喜歡大人醉醺醺的模樣。”

　　“是是是，閨女說得對……但你也知道，你阿姨這兩年挺煩的，所以也只能借酒澆愁了……”

　　舒東海連連點頭。

　　點頭哈腰的模樣，甚至不像一個父親。

　　不過舒婉欣顯然已經習慣了舒東海的姿態。

　　她平靜的問道:“阿姨的生意還沒緩過來?”

　　“哪有這麽容易啊……”

　　舒東海歎了口氣，“這兩年經濟不行了，做生意的幾乎都在虧。但又不能完全放棄，否則的話，投進去的錢不就打水漂了嗎?”

　　“我和你阿姨也沒別的辦法，只能繼續砸錢將生意維持住。”

　　“可現在身邊親戚能借的，基本都借了個遍……”

　　說著，舒東海搓了搓手，用余光瞄著舒婉欣。

　　舒婉欣的語氣仍然冷漠:“那你剛才翻我包，是在找錢?”

　　“這個……”

　　舒東海摸了摸鼻子，“我聽說你媽那邊看你要實習了，所以給了你一筆錢?還有，你上學期的獎學金也該下來了吧?”

　　“爸，你知不知道在說什麽?”

　　舒婉欣微微皺起眉頭。

　　當時是他以為傍上了富婆，主動和自己媽媽提出的離婚。

　　而現在，竟然還想用自己媽媽給自己的錢，去給裡邊那個喝得爛醉的女人?

　　“可你是我女兒啊！幫幫爸爸好不好，就這一次！”舒東海雙手合十。

　　“好……你自己看！”

　　舒婉欣從包裡拿出一個銀白色的錢包。

　　可打開之後，卻僅僅只有幾張卡以及返回柳市的車票。

　　舒東海立馬伸過手:“是哪張卡?密碼是啥?”

　　“這是學校的門卡和飯卡。”

　　舒婉欣立刻將錢包合上放回帆布包。

　　“那錢呢?！”

　　舒東海急了。

　　“沒有。”

　　舒婉欣冷冷說道，“真需要錢，你可以去工作，可以去掙，而不是待在這棟小洋房裡。”

　　“我都好久沒有工作了，怎麽可能還去打工……閨女，你再讓我找找，你肯定是騙爸爸的是不是……”

　　舒東海拉開舒婉欣擋著帆布包的手。

　　“爸，你再這樣，我現在就走。”

　　舒婉欣後退一步，眉頭緊鎖。

　　可能是注意到自己女兒的表情，舒東海也愣了愣。

　　似乎，他也意識到了剛才言語中的不妥……

　　“閨女，你聽爸說……現在只需要幫你阿姨應應急，你給我，你給我錢，爸保證明天就去找工作！”

　　舒東海拍著胸膛做出擔保。

　　可這樣的話，舒婉欣已經聽膩了。

　　“我說了我沒錢。”

　　舒婉欣深吸一口氣，決絕的說道:“我過來，只是問你要家裡的鑰匙，拿完鑰匙我就走。”

　　“家裡的鑰匙?你說以前那個家?早就不知道扔哪了……”

　　舒東海嘀咕著。

　　舒婉欣輕輕咬了咬薄唇。

　　看向舒東海的目光，仿佛也在此刻黯淡下來。

　　那是舒婉欣爸媽以前的房子。

　　他們離婚的時候，舒婉欣媽媽唯一的要求，就是將那套房子過戶給她。

　　結果現在，舒東海卻連鑰匙都丟了。

　　“好……那我走。”

　　說完，舒婉欣轉身離開。

　　這樣的親生父親，讓她徹底失望……

　　“等等！”

　　忽然，舒東海在後邊說道，“閨女，你多少給你爸一點錢啊！要是還沒有錢……冉冉的補習班都上不了了！”

　　一句話，讓舒婉欣頓時停住了腳步。

　　舒東海一看有戲，立刻就湊過來:“女兒，你可以不管你爸，但是不能不管你妹妹啊！她可是拿你當親姐姐的！”

　　舒婉欣深吸一口氣，語氣顯得有些無奈:“冉冉的補習班差多少錢?”

　　她錢包裡的確沒錢，但微信上有。

　　“差……兩萬。”

　　舒東海比出兩個手指，目光也變得心虛起來。

　　原本，舒婉欣去包裡拿手機的動作，在聽到這個數目後立刻停了下來。

　　兩萬……

　　舒婉欣上學期的獎學金是一萬二。

　　她媽媽給她實習的錢是八千。

　　兩萬，剛剛好……

　　“舒東海，你要死是不是?在門口磨磨唧唧的……不給老娘買酒就滾回來！”

　　這時，屋子裡晃晃悠悠的走過來了一個胖女人。

　　女人目光迷離，來到門口的時候還打了一個酒嗝，清新的空氣瞬間變得滿是酒味。

　　直到她看見門口的舒婉欣，女人愣了愣。

　　緊接著，便是一股子發酒瘋的憤怒:“好啊舒東海！現在看老娘落魄了，你又去找新的女人了?”

　　舒東海連連解釋:“什麽女人啊……你好好看看，那是婉欣，我女兒！”

　　可發酒瘋的人， 怎麽聽得進去別人的話?

　　“管她是誰，給我進來！”

　　女人二話不說，拎起舒東海的耳朵就往裡拖。

　　舒東海哀嚎:“痛痛痛，你輕點，輕點，都出血了……”

　　舒婉欣連忙過去想要勸阻。

　　結果女人直接一把把她推到旁邊的牆壁上:“死女人，給我滾，別來勾引我家男人！”

　　哐！

　　門被關上。

　　舒婉欣稍稍抬起胳膊看了看。

　　白皙的皮膚上，已經被撞破了皮。

　　換做普通的小姑娘，胳膊上的痛感，恐怕都能疼出眼淚。

　　但她沒有，至始至終，她也只是在抬手的時候，輕輕‘嘶’了一聲。

　　朝緊閉的房門開了一眼，舒婉欣再也沒有任何的猶豫，轉身摁下電梯按鈕。

　　走進空無一人的狹小空間，在電梯緩緩向下的時候，舒婉欣心裡的酸楚終於忍不住湧上心頭。

　　早知道……

　　假期就不回家了。

　　比起這個酒氣衝天的家，學校裡的環境顯然更賞心悅目。

　　更重要的是，學校裡不會有沒出息的父親，也不會有爛醉的女人。

　　相反，在回家前的那幾天，她身邊都是一個無比乾淨的大男孩……

　　叮。

　　電梯到達一樓，但舒婉欣卻恍惚的站在電梯裡愣了好幾秒。

　　不知不覺間，

　　她腦海裡竟然浮現出了一個若隱若現的情景。

　　某個人，正悄悄給自己蓋上小被子的畫面，然後拉上窗簾，怕打雷聲驚擾到自己……

　　她承認，她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