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馨歆的這位西裝男,一坐過來,就開始了自我介紹。
介紹的很詳細。
從他的表情中能夠看出來,略有幾分自得。
多少有些自我標榜了。
“兩位好,我姓黃,黃紹明,西部大學研究生畢業,現供職於大夏嘉似得拍賣公司西北分部,職務是拍賣部經理。”
如此詳細的一番介紹。
再加上他的面部表情,聽得陶桃都眉頭輕皺了。
程竺當然是沒什麽感覺的。
西部大學畢業?多的是!
研究生?這年頭都滿地走了!
經理?老總都多如狗啊!
放在以前,他或許會感歎一句,年少有為。
現在嘛!系統在身了,不存在的。
也許是感覺到了陶桃的低情商,也也許是覺得程竺沒給面子,連吹捧的話都沒說兩句。
黃邵明陰鷙的氣質一下子就充分暴露了出來。
“程哥是吧?在哪裡高就?”
這有些人啊!就是如此的莫名其妙。
不認識,不熟,懶得搭理,不喜歡吹捧,也他麽記仇。
而且報起仇來,一分鍾都捱不了。
這還真不是程竺臆測。
這位黃邵明之所以這樣問,還確實是個小心眼子。
這貨很善於察言觀色。
陶桃不經意間的眉頭輕皺,非常精準的就被他捕捉到了。
不過,他自詡青年才俊,對美女的忍耐度,還是有那麽一丁點兒的。
況且陶桃貌似還是他女朋友很看重的同學。
於是,黃邵明把仇就記到沒有吹捧他的程竺頭上了。
程竺的穿著。
雖然很得體,但沒有一件能鎮場子的。
手表,沒有。
大金鏈子,沒有。
戒指,沒有。
奢侈品手包,沒有。
衣服,牌子普通到爛大街。
一看是這樣一種情況,黃紹明有仇不隔夜的毛病,一下子就犯了。
他在內心之中已經給程竺下出了定論了。
“一把年紀的土鱉鴻星爾克鹽爹!”
黃紹明還沒有徹底搞定柳馨歆,正好借此機會踩一踩程竺。
不是有那麽句話嗎?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嘛!
“在哪裡高就?”
別說,就這麽小小的一個問題,還真就把程竺給難住了。
最終,程竺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目前無業。”
不是他不會吹牛逼,而是他覺得,實在沒必要在黃紹明這樣剛畢業沒兩年的小逼崽子面前吹牛逼。
敢於直面回答這四個字的強大,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
果然,剛畢業沒兩年的黃紹明的道行,和老江湖蔣德彪相比差遠了。
以他那微薄的資歷,根本就沒能從程竺嘴裡迸發出來的這四個字裡面聽出來強大來。
反而聽出來的是無奈,認命,和破罐子破摔。
於是他,一刻都沒停,一鼓作氣直搗黃龍。
“哦
失業中啊!
那程哥你以前是幹什麽工作的呢?”
程竺頓時惡寒不已。
以他的閱歷,又焉能看不出來面前這位黃紹明究竟想幹什麽?
“既然你想現,那我就陪你現到底!保證讓你求錘得錘。”
“以前?乾的多了!
旅行社乾過,跑腿公司乾過,自己攬活兒修理過電器,做過防水,清理過抽油煙機,也疏通過下水道。”
黃紹明聞言,差點兒笑出聲來。
只不過他最終還是壓抑住了。
壓抑的很辛苦,就像鼓掌時,沒戴工作服,想一爽到底吧,又不敢,怕出人命。
柳馨歆倒是心直口快。
“邵明,吃個飯,你查戶口一樣,問那麽多幹什麽?”
製止歸製止,臉上卻也難免流露出幾許失望來。
先前,程竺給她的第一印象特別好。
成熟,沉穩,帥氣,仿佛連吃東西都有一股無形的氣場。
讓她一時之間都有點兒羨慕陶桃了。
當然是羨慕陶桃好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挖掘出來了這麽一位寶藏成熟帥鍋男。
這會兒,對陶桃,她也只能報以:“你可長點兒心吧”的無奈眼神了。
都是老同學,對各自的性格,當然還是有些了解的。
陶桃在上大學的時候,多少就有些清冷孤傲,情商低,說話直。
此時此刻,柳馨歆還以為幾年不見,陶桃的情商已經惡化到連優質男和劣質男都分不清的地步了。
見自己的女朋友眼裡流露出來了同情神色,黃紹明欣喜莫名。
同情別人嘛,那當然就是覺得自己比別人過的好咯!
黃邵明這一欣喜,行為上,難免就輕浮了。
還裝模作樣的給程竺夾起了菜。
“多吃點兒!唉,乾那麽重的體力活兒,又髒又累的,得注意身體,好好補充補充營養。”
程竺無語。
見程竺被打擊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黃紹明更加的輕浮了。
兩位大美女當面,一位雄性直接被他壓製的都無語了,不經意間,他飄上天際了。
“你們知道上個季度我們部門拍賣出去多少拍賣品嗎?”
“拍賣出去17件藏品,累計成交2.45個億!”
“比去年同期高了十幾個百分點!”
“照這種勢頭,堅持到年底,如果不出紕漏,我就能升職了。”
“我的目標是,趁著年輕,盡快升任副總!”
“升任副總,那我拿的可就是年薪了!”
“到時候年薪百萬不在話下。”
“我們公司現在有三位副總,年薪最低的一位,都在120萬上下……”
盡管陶桃對拍賣公司裡頭的事兒不太感興趣,可是這種在追求者面前炫耀的手段,她還是懂的。
她已經看出來了,這位黃紹明好像正在追求柳馨歆。
這種情況下,表一表決心,顯示顯示上進心,無可厚非。
於是,她便隻安安靜靜吃飯。
柳馨歆貌似很吃這一套,聽得津津有味兒。不知不覺眼底深處已經流露出來了些許憧憬。
程竺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很大煞風景的就插了一句:“我那裡有個盤子,準備上拍賣會,不知道你們公司是個什麽流程?”
黃邵明頓時懵逼。
愣了片刻:“盤子?什麽盤子?
可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普通物件兒都能上拍賣會的!”
程竺依舊波瀾不驚:“明正德青花雙龍爭珠紋盤。”
黃紹明剛想笑,轉念一想,名字都說的這麽標準,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慎重起見,還是再問一下出處再說吧!
這也是行當裡頭心照不宣的共識。
東西真不真,從出處就能看出來個八九不離十。
他以為程竺肯定會回答他祖傳的。
於是就反問道:“是你家裡祖傳的?”
沒想到程竺根本就沒遮掩,非常有底氣的說道:“垃圾桶裡撿到的。”
“噗”
黃紹明當即笑噴。
“垃圾桶裡撿來的?唉!那我勸你還是留著自己玩兒吧!”
聞聽此言,程竺也懶得再說什麽了。
隻默默感歎,就這樣的菜鳥也敢奢望副總?
陶桃想說點兒什麽,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柳馨歆嘛!還以為程竺在和她男朋友開玩笑,既然兩人都已經結束了玩笑,她也就不說什麽了。
隻管和陶桃敘舊。
到了買單環節。
之前說好的陶桃請客,程竺也就沒動。
黃紹明,男人嘛!當然不好意思讓陶桃付錢,爭著搶著就把錢付了。
可是付過錢之後,他心裡頭又不得勁兒了。
“600多塊呀!踏馬的!姓程的!你也是男人?你怎麽就好意思呢?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裡,連推脫都不推脫一下,你的臉怎麽那麽大呢?”
腹誹歸腹誹,即便就是憋成內傷,他也不可能當面說出來。
那多有失風度啊?
柳馨歆看著了呀!
就那麽一直憋著,黃紹明差點兒憋出內傷來。
不知不覺看向程竺的眼神,那可就更加厭惡了。
一起吃了頓飯,也聊了這麽久了,雙方按說應該就此分開了。
可是,已經憋成內傷的黃邵明,覺得程竺這個落魄摳搜男,實在太可恨了。
覺得踩程竺以襯托他的高大,還踩的不夠狠,還襯托的不夠大。
要繼續踩,繼續襯托,否則的話,這600多塊花的實在是太特麽的冤了。
於是就提議,非要四個人一起去購物。
他其實早就答應柳馨歆了,說好了要送柳馨歆一件像樣點兒禮物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money逮不住孩子他娘嘛!
黃邵明為了逮住自己未來孩子的娘,糾結了很長時間了,這回要大出血了。
他都已經計劃好了,今天不惜花出去三個月工資,也要把柳馨歆徹底拿下,也要把兩人之間的那層最後的膜捅破。
如此壯舉,怎麽能沒有見證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