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馨歆的示意下，解石師傅們先橫著切了一刀，然後又豎著切了一刀。

　　裡頭別說玉了，連點兒水沫子都沒有。

　　柳馨歆可沒有袁曲兒那麽灑脫。

　　花了3000塊買的原石，被分割成了四小塊，卻啥都沒切出來，實在不甘心。

　　“那四小塊，再各切兩刀，萬一要有能做個吊墜的呢?豈不就不賠本了嗎?”

　　解石師傅有些無語。

　　圍觀者當中倒是有懂行的，直接就給科普開了:“能出玉料的原石啊，切到了這種程度，一般都能看到絲啊，棉啊，或者水沫子什麽的，你這塊，啥都沒有，足以證明就是一塊普通石頭，沒必要再切了。”

　　“是啊是啊，沒必要再切下去了，白浪費工夫。”

　　“就是，解石也是要付費的！白花冤枉錢！”有人出言附和道。

　　柳馨歆哪裡聽得進去?

　　“繼續切，原石都買了，還會在乎那點兒切石頭的錢?”

　　有錢不賺王八蛋，解石師傅當然不會多言，機器再次開動了起來。

　　連切八刀，果然，裡頭啥也沒有。

　　柳馨歆只能回頭衝著程竺訕笑道:“唉，早知道後面就不切了，白白浪費了程哥的錢！”

　　程竺不以為意:“念頭總是要通達的嘛！不切的話，估計你得後悔好幾年。”

　　柳馨歆連連點頭稱是:“果然還是程哥你懂我！”

　　話音方落，幾乎同在一時間，收到來自於柳馨歆的誇獎+5，收到來自於柳馨歆的覬覦+20，收到來自於柳馨歆的覬覦+30……

　　程竺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揚。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周圍，見周圍圍觀的珠寶商不太多，就衝著陶桃說道:“他們兩人都切完了，該你了。”

　　陶桃有些遲疑:“切開了恐怕也是啥都沒有，浪費了，還不如直接拿回去留個紀念。”

　　柳馨歆立即慫恿道:“哪有拿塊破石頭留紀念的?醜都醜死了！切吧！我們都切了，唯獨你不切，你有戀石癖啊！”

　　程竺也笑著玩笑道:“我的運氣向來都很好的，你在我前面，肯定多少也能沾點兒好運氣。”

　　陶桃貌似被說動了，向前走了兩步，突然好似又想起了什麽，複又退了回來。

　　把她的那塊小原石托舉在手心，衝著程竺詢問道:“從哪裡切呢?要不你給我畫條線?”

　　程竺無奈，看了看面前的這塊小原石，裝著很慎重的模樣，其實很隨意的比劃出了一條斜線。

　　陶桃很滿意，笑著轉身，緊走幾步，麻溜的就把原石放到了解石機器上。

　　衝著解石師傅一邊比劃著程竺剛剛給畫的斜線，一邊笑著叮囑:“嗯，就沿著這條線切，千萬別切歪了。”

　　和先前同樣的程序，開機器，噴水，滋啦滋啦，滋滋啦啦。

　　解石機那鋒利的輪式切刀，很快就把小原石一分為二了。

　　前排的圍觀人群中，有個看的分外投入的圍觀者，突然激動的大叫一聲:“臥槽！出綠了，竟然出綠了！”

　　他這一喊叫，頓時就吸引了很多炙熱的目光齊齊朝著那塊原石的切口處望去。

　　解石師傅也激動了起來。

　　順手抄起身旁的水瓢，舀了滿滿一瓢清水，順著切口就澆了下去。

　　那澆水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待到衝掉切口上面沾染的石屑和汙水，前排眾人的驚歎聲頓時戛然而止。

　　解石師傅的手也不抖了:“唉，看那顏色，還以為出了陽綠，原來是花青豆種啊！

　　不過還行，總比那啥都沒有的強吧?本錢看來應該是能保住了！”

　　圍觀者當中，從來不缺乏好為人師之人。

　　當即忍不住就給眾人科普了起來。

　　“這花青豆種玉啊，屬於玉石中的低檔品，你們看這僅有的一絲絲綠意也是呈脈狀分布的，是不是很不規則，斷斷續續的?

　　而且質地看上去顯得很是粗糙，也不甚透明。

　　看這裡，底色雜不說，還有其他顏色伴生，這裡邊的結構主要是純度不高的石棉纖維和一些細粒中粒結構……”

　　陶桃根本就沒想到自己隨手挑選的小石塊裡面竟然能真的切出玉來。

　　因此，盡管這位好為人師的科普之人把她的玉石貶損的一無是處，可她也沒有一丁點兒的不開心。

　　本來就是意外之喜，幹嘛要期望那麽高?

　　這種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隨性和豁達，倒是很像程竺。

　　程竺看的暗暗點頭。

　　不想讓那位好為人師者再貶損下去了。

　　直接出言打斷道:“有沒有懂估值的?來大概估算一下，看看能值多少錢?”

　　圍觀者當中，自然有等著購買原料的珠寶商。

　　盡管開出來的這塊玉看上去水種很差，質地也不甚好，但好歹是塊真玉呀！比那合成的A貨b貨強吧?

　　現如今的玉料那麽緊缺，能買到就阿彌陀佛了，挑三揀四吹毛求疵，到頭來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幫人全國各地，甚至全世界的跑，眼力自然還是有的。

　　“嗯，花青豆種，整塊原石個頭不大，玉料還是呈片狀呈現出來的，俗話說寧買一線，不買一片，照我的經驗來看，裡頭的玉料不會太多，運氣好的話應該能做個大一點的佛牌或者吊墜，運氣不好的話那就只能做個戒指和戒面了，我覺得應該能值個15000左右。”

　　聞言，頓時，有人附和道:“這位老板給出的價格還算是公道的。

　　我玉料庫存緊缺，我可以再加1000塊收購。”

　　有了第一個出來搶食的，那自然就免不了第二個第三個。

　　“我17000收。”

　　“我18000收。”

　　“我冒著賠本的風險豁出去了，我出兩萬。”

　　可能真的是玉料質地太差了， 盡管躍躍欲試的很多，可是見有人把價格出到兩萬之後，就沒有人再願意加價了。

　　程竺轉頭看向陶桃，眼神不言而喻。

　　你挑選的石頭，到底賣不賣你做主。

　　陶桃幾乎不加思索:“不賣！”

　　程竺還以為她是嫌價格低。

　　豈料陶桃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又讓程竺刮目相看了。

　　“這是你送我的，我怎麽能賣呢?多少錢都不賣！我準備全部把它摳出來，即便就是只能做個戒面我也認了。”

　　柳馨歆實在不敢苟同，表面上點頭附和，內心之中卻在笑陶桃白癡。

　　袁曲兒嫉惡如仇的性子，面對陶桃如此神似綠茶的做作言論，竟然罕見的沒有出言譏諷。

　　程竺也從陶桃那晴明的眼神中捕捉到了真誠，於是也就沒再多勸。

　　隨著擦石機的啟動，想要購買這塊玉料的珠寶商猶不死心。

　　“姑娘我勸你還是賣了吧，別擦了，檫出來真要只能做個戒指，那你可就真虧了。”

　　“是啊！這麽差的水種，要是只能做個戒指的話，恐怕連5000塊都不值了！”

　　“對對，能做個戒指還是好的，要是只能做個戒面的話，那可就3000都不值了。”

　　“慎重想一想啊！”

　　“要聽勸呀！”

　　“聽人勸，吃飽飯……”

　　陶桃絲毫不為所動，隻管讓解石師傅繼續擦石，那眼神堅定無比。

　　原石本就不大，又已經被切掉了一半，沒花費多長時間，整塊玉料就被完整的擦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