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日沒夜連續奮戰了一周的東方無非,好不容易才睡了一個晚上的囫圇覺,根本還沒有緩過勁兒來呢,就又得去上班了。
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東方無非起的很早,美美洗了個熱水澡,洗漱過後,還沒忘記把穿了一周的髒衣服脫下來。
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吃了點東西,整理好儀容儀表,這才匆匆忙忙的去上班。
當東方無非懷揣完整證據,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綜合大辦公室時,只要是看見他的同事,望向他的眼神都有些異樣。
東方無非情商低歸情商低,感知力還是很敏銳的。
他當然感知到了這種異樣。
不過嘛,他早就習慣了,也早就無所謂了。
不諳世事人心,不屑於圓滑世故的愣頭青,恐怕即便就是在任何一個單位裡,應該也都是異類般的存在吧?
東方無非剛剛在自己的工位上落座。
分管綜合大辦公室的副指導翟吉青就面色不愉的找上門來了。
時間節奏把握的非常準確啊!
一看就知道有狗腿子提前匯報過了。
東方無非向來眼裡只有工作。
落座之後,連周圍的環境都沒來得及瞄一眼,就準備開始工作了。
正埋頭整理亂糟糟的工作台。
一個大大的啤酒肚,就遮擋住了他眼前的光線。
再然後,那道非常熟悉的,被煙酒已經腐蝕的不成樣子的公鴨嗓音,就突兀的響起了。
“東方無非!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想走就走,想來就來,你把咱們這裡當成什麽了?
你的眼裡還有主織,還有紀律嗎?”
東方無悔情商低歸情商低,可是他並不傻。
來之前他其實都已經料到了,肯定會有這一遭。
請假請的確實草率了一些,他有心理準備。
頂頭上司心裡有火,那就讓人家發一發嘛!
男子漢大丈夫被人訓斥兩句,又能值個什麽?
所以,東方無非並沒有義憤填膺。
表現出來的依舊是一如既往的,不爭,不怨,不激動。
“翟指導您消消氣兒,這回是我不對,但事出有因,事情也很急,你聽我慢慢給你解釋……”
東方無非的忍讓裝孫子,並沒有讓他的這位頂頭上司有所收斂。
反而更加的變本加厲了。
這位啤酒肚大的就像懷孕十個月的地中海油膩中年男,仿佛早就計劃好了一般,今天非要借著這個機會當著所有下屬的面來個殺雞儆猴。
“解釋?有什麽好解釋的?
我不聽解釋!
以後要是都像你這樣,想走就走想來就來,那這個綜合辦我還怎麽管?
你今天不用上班了,你給我出去!
回去停職反省去!
無故曠工一周,你知道你這性質有多麽嚴重嗎?
不想幹了你直說!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我一招一大把!”
見這位翟指導越說越不像話了。
東方無非的那股子愣勁兒也上來了。
“我說翟指導,你說話能不能客觀一點兒?
我那是曠工嗎?
我不是已經給你請過假了嗎?”
拿根雞毛當令箭正批的意氣風的翟大肚,根本就不想給東方無非說話的機會。
不等東方無非說完,大手一揮又打斷了。
“你那也算請假?
即便就算是請假,我批了嗎?
我沒批,你就敢不來?
東方無非,這次這個事兒,你別想蒙混過關我告訴你。
你根本就沒認識到你自己的錯誤。
停止反省還是輕的!我已經給隊裡建議過了,似你這等無主織無紀律不服從管理還敢公然頂撞領蹈的,必須得從嚴從重處理。
你就等著去最偏遠的湯山峪工作吧!”
翟大肚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不知道昨天晚上是他老婆沒伺候好他呢,還是他沒伺候好他老婆?
反正就跟吃了槍藥似的。
似這種背地裡給人挖坑坑人的事兒,一般人向來都是隻做不說,可他偏偏還要拿出來臭顯擺。
仿佛不說出來,實在不足以彰顯他的牛逼似的。
說的逼氣滿滿,說的理直氣壯。
還真就把大辦公室裡頭其他幾個沒有背景的小年輕,嚇得噤若寒蟬了。
誰都知道,轄區裡的湯山峪,那可是鳥不拉屎的地方。
真被發配到那個地方去,那可就永無出頭之日了。
東方無非見其做的這麽過份。
蓄積日久的鬱悶,終於徹底爆發了。
“翟指導,你這樣做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即便就算是你沒批我的假,我也總歸是給你打過招呼的吧?
我是為了工作,我又不是為了個人的私事兒?
你以為你是誰?
你能一手遮天嗎?
你一天天的不作為也就罷了, 還想讓我們這些下屬也沒有任何自由發揮的空間和權利。
你的工作方式我真的是不敢苟同。
你不但不尊重我們這些下屬的想法和建議,而且還讓我們這些下屬只能按照你的思維方式去工作。
可偏偏你的執行能力又弱的就像隻菜雞。
決策能力也等同於無。
你整天屍位素餐,得過且過,推諉扯皮,不做一件正事兒,只會坑人,整人,琢磨人心,陰謀詭計。
你根本就不配從京,德不配位,不配當上司。”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聽說又要被發配貶謫了,東方無非心灰意冷,已經豁出去了。
他越說越激動,越說聲音越大,越說越正義凜然。
說的無所顧忌,說得酣暢淋漓。
站在東方無非面前,原本還逼氣滿滿的翟大肚,氣勢頓時就被壓製下去了。
兩人仿佛瞬間掉了個個兒。
此時此刻仿佛東方無非才是領蹈,而翟大肚才是那個不遵守紀律被痛批的人。
大辦公室裡的其他人都看呆了。
有的人更是驚愕的張大了嘴巴,看大戲看的連嘴巴都合不攏了。
這也不能怪他們大驚小怪。
實在是像他們這種單位,那上下級關系以及論資排輩現象,實在是太明顯了。
界限之清晰,遠超其它。
有的人甚至在這裡上了一輩子班,也從來沒見過這麽剛的人。
更別說像東方無非這樣,就差指著鼻子直接剛頂頭上司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