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進笑了笑說:“以前倒是有一個,嫌棄我下鄉跟我吹了。”
“嗨,那她也太沒眼光了。”
二旺媳婦大喜,還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
灶台上炒菜的耿春妮一直在豎著耳朵,聽到屋子裡的對話嘴角上揚,炒菜的鏟子揮舞起來更加的輕盈。
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豆角絲炒辣椒絲很快出鍋,由於用的是葷油,清香中還夾著肉香。
李前進夾了一口放進嘴裡,味道真不錯,比他的那個便宜後媽做的強多了。
耿春妮又炒了一個雞蛋柿子端上來才靠在二姐身邊小口的吃著,見李前衛對自己炒的那兩個菜特別喜歡不禁暗自高興。
王隊長提醒道:“小李,那個豆腐坊荒廢很久了,你要收拾出來可是要費一番功夫。”
“沒問題,我還是有把子力氣的,很快收拾出來。”
李前進心想,怎麽也比下地乾活輕巧。
二旺媳婦見縫插針的說:“我家春妮可以幫忙,她收拾屋子又快又乾淨!”
梁二旺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說:“那可不行,我那老丈人和丈母娘拿春妮當個寶似,要是知道你支使她乾活還不攆家來削你。”
二旺媳婦瞪著丈夫恨不得一口白酒噴死他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單細胞生物。
多麽好的機會,男女搭配乾活不累!
李前進忙推辭:“不用,我自己來就行,現在正是春耕最忙的時候,可不能麻煩人。”
“對嘛,年輕人就是有戰天鬥地的精神,那個豆腐坊我就交給你了,爭取早日讓社員們吃上熱騰騰的大豆腐!”
王隊長就喜歡李前進這股不驕不躁的勁。
二旺媳婦狠狠白了兩個鋼鐵直男一眼,轉頭笑眯眯的說:“前進兄弟,以後就來嫂子家開夥怎麽樣,萬一以後收音機再壞嫂子也能張開嘴不是。”
“不行,我們知青有定量糧,可不能再佔便宜。”李前進說:“嫂子你有事盡管開口,我既然到了青山大隊這裡就是我的第二家鄉,咱們就是鄉裡鄉親,不要拿我當外人。”
二旺媳婦心想,還是城裡人會說話。聽著就讓人舒服。
笑說:“那嫂子沒事招呼你過來打打牙祭總行了吧。”
李前進一擺手說:“不用招呼,沒準我循著香味就找上門了。”
梁二旺大笑:“這就對了,到哥這裡保準你好吃好喝。”說著又拿起酒瓶給李前進倒酒。
李前進忙蓋上杯口拒絕,前世他也是個愛酒之人,心情不好經常喝得大醉,所以得了腦血管病,今生他一定不會貪杯。
何況現在這種時候,酒後失言同樣可能給他帶來禍患。
“二旺哥,我已經到量,不能再喝了。”
梁二旺不乾,好不容易逮著喝酒機會不盡興怎麽行?“少扯,看你臉不紅不白的再喝幾杯都沒事。”
“酒雖好,但是貪杯誤事還對身體不好,適量最好。”李前進是死活不喝。
二旺媳婦舉雙手讚成李前進:“你聽聽人家說的多好,你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喝,不許再喝了。”
梁二旺幽怨的看著李前進,這個小兄弟哪都好,就是喝酒不爽利。。
嘟囔:“不抽煙,不喝酒活著不如狗!”
二旺媳婦搶過酒瓶訓道:“是讓你少喝,誰說不讓你喝了。”
王隊長也支持李前進,“小李說的在理,喝點解解乏就行了,別往死裡喝。”
二旺媳婦收起酒瓶高興的說:“春妮,給伱前進哥盛飯。”
耿春妮長這麽大她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知書達理的男人,怎麽看怎麽喜歡。
盛了滿滿一大碗飯,還用力壓了壓。
王隊長看見春妮端給李前進的飯開玩笑說:“春妮,你王叔的胃口也好著呢!”
耿春妮鬧個大紅臉,轉身就跑。
李前進端著沉甸甸的飯碗看著耿春妮纖細的背影笑了,這年代手藝人真招人稀罕。
吃飽喝得,李前進從梁家出來看天色還早,便溜達到豆腐坊,這裡以後就是他的大本營了。
拿出王隊長給他的鑰匙打開鏽跡斑斑的鐵鎖,推開塵封已久的木門腐敗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
幾個大老鼠驚叫著竄了出去。
房子雖然陳舊,卻出乎意料的寬敞。
一塊大磨盤上布滿厚厚的灰塵,旁邊就是一眼壓杆水井。
牆壁上幾面掛著的白色紗布已經看不出本色,成了黑布。一摞裝豆腐的木頭模具上滿是老鼠屎。
幾個大木桶零亂的滾落在地。
穿過坊間李前進看見後邊還有兩個屋時高興的蹦起來,有了獨立空間自己學習看書可就方便多了。
一間是個臥室,裡邊有個小火炕,兩個櫃子和一張散架的桌子。
另一間屋裡是個鍋爐房和灶台,既能在冬天到的時候讓這裡溫暖如春,平時還能自己開點小灶,簡直不要太美!
走到水井前壓了一下,井水嘩啦啦的壓了出來。
看著很清,但因為長時間不用也要用生石灰消過毒以後才能使用。
大概缺什麽李前進心裡有了數直接去了隊部找王隊長,把豆腐坊的情況說了一遍,王隊長很讚成他的想法,畢竟是入口的東西,乾乾淨淨的對大家都有好處。
出了隊部李前進扛著大半袋生石灰,手裡拎著兩袋塗料,一百多斤的在身上跟沒事人似的,依然大步流星。
回到青年點已是夕陽西下,屋裡鬼哭狼嚎的哀聲一片。第一天乾農活的知青們感受到了超乎想象的酸爽。
“李前進,你修完喇叭為什麽不歸隊?”郝全一見李前進立馬竄起來拿出隊長的威風訓斥道:“今天少乾的活明天你要補回來,咦,你還喝酒了?”
李前進繞過郝全跟其他六人笑說:“兄弟們辛苦了!”
方和哀號著伸出雙手說:“看,十個水靈靈的大血泡,這才第一天以後還怎麽熬?”
“方和,注意你的思想,我們就是要滾一身泥巴煉一顆紅心,怎麽能用熬來形容?”郝全接話道:“我們不要學某些同志有點小借口就想著逃避勞動,這種思想是危險的,是不可取的。”
方和忙認錯,“郝隊,我說錯了,可是這手太疼了,火辣辣站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