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進再看看笑眯眯的張紅才明白她說這些話的目的,是為了打擊春妮。
因為一旦在農村安家就失去了返城的機會。他倒不是因為城市身份,而是他心裡有別人就不想辜負春妮,因為她在李前進心裡是個好的不能再好的女孩。
但張紅這麽做圖個毛,有沒有春妮他也不會和她有什麽關系。
最終他還是沒有安慰春妮,長痛不如短痛,能這樣斷了她的念想也好。
“我不知道,前進哥,我先走了。”
春妮看著仰頭微笑的張紅心裡像被硬生生按進幾枚圖釘一樣,刺痛的要命。
她不爭氣的逃了。
李前進看著春妮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難受。腦海像是有兩個小人吵得他腦袋瓜子嗡嗡直響。
一個說:“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就放棄唾手可得的幸福,李前進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一個說:“林小豆是最美的,重活一回不能給自己留下遺憾。”
一個說:“屁的遺憾,老婆孩子熱炕頭,安安穩穩的生活不香嗎?”
一個又說:“一眼看到頭的人生有什麽意思,征服那個妖女才能體現人生價值!”
“李前進你別傻了,如果你在這成家就回不了城了!”
張紅見李前進呆呆傻傻的望著春妮的背影忍不住勸道:“我才是真正為你著想的人。”
李前進一抖肩膀,彈開張紅落在上邊的手冷清的說:“謝謝你的午飯,我要開始乾活了。”
他不恨張紅,從理性上來講她是對的,但他就是不喜歡她耍的這份心計,所以也熱情不起來。
張紅還想再說什麽,王隊長破鑼的嗓子響起來,打斷了她的一切意圖。
“小李,你在嗎?”
李前進頭也沒回的走出小屋。
王隊長陰陽怪氣的說:“小李,這是樂業生產大隊的高隊長,他今天過來“求”我們幫忙修理一下他們隊裡的功放機。”
李前進啞然失笑,一向老古板的王隊長還有這麽幼稚的一面。
“沒問題,王隊長你發話肯定好使,保證完成任務!”
“好!”王隊長的臉笑成了一條條隴溝,重重的拍了拍李前進的肩膀,“讓高隊長見識一下我們青山生產大隊的風采!”
高隊長臭著臉說:“別得瑟了王老倔,別一不小心吹破了牛皮,到時我看你那張老臉還要不要?”
“哈哈哈哈!高老瓢,你拿我當你呢,二兩貓尿下肚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王隊長頗有幾分得志就猖狂的意味。
李前進不管他們老哥倆的恩怨,拿出工具利落的拆了下來,仔細看過之後松了口氣,和大隊裡的功放一個毛病,有段線路受潮老化。
輕松的換完短路電線,又把裡邊的積灰清理一遍,擰上後蓋拍了拍說:“隊長,修理完成。”
王隊長仰著頭看向高隊長,“高老瓢,還有什麽可說的,把你大二八留下吧!”
高隊長看著李前進雙眼放光,嘿嘿一笑說:“小夥子,你還會做豆腐?”
“是的高隊長。”李前進答。
高隊長笑呵呵的說:“來我們樂業大隊,伱的工分按我這個大隊長的標準算。”
“狗日的高老瓢,我抽死你!”王隊長暴跳如雷,這老小子敢當著他的面挖人。脫下板鞋就掄過去。
高隊長抱起功放機就跑,邊跑還邊喊,“李前進,只要你來我們大隊,一切手續我給你辦。我們那的條件可比他們青山大隊好多了,好姑娘也多……”
王隊長拎著鞋在後邊嗷嗷追。
李前進還真有點心動,林小豆就在樂業大隊,但是王隊長對他屬實不錯,另投他門有點掉架。
“李前進,你的技術這麽高超啊!”張紅一直沒走,第一次看見了傳說中李前進的修理技術。
利落的手法讓人歎為觀止。
在這個信息閉塞的年代掌握一門技術是很牛比的事。
“還行。”李前進好奇的問:“你今天不上工?”
張紅臉色微紅說:“我今天不方便,請了一下午假。”
李前進沒接話,“我要回去取行李,你回去嗎?”
“好啊,我幫你。”
“不用,你好好休息,別抻……嘿嘿,好好休息。”
張紅別有深意的看了李前進一眼,狹長的孔雀眼裡滿是精明,“你懂得還不少,在家裡有對象?”
“有,分了。”
“為什麽?”
“下鄉唄,前途未卜。”
“她可真沒眼光。”
“呵呵,也許她是對的呢。”
兩人有一搭無一搭的回到青年點,李前進再次婉拒了張紅的幫忙,在她幽怨的目光中扛著行李卷和口糧遠去。
鋪上行李,把一直放著的書拿出來擺好,這回既有空間又有時間。
剛剛收拾妥當,王隊長又在外面高興的喊著,“前進,看看我給你送來啥了?”
李前進出來一看,見是王隊長咧著大嘴笑,旁邊站著春妮推著一輛大二八自行車。
“王隊長,啥情況?”
王隊長拍著自行車高興的說:“這是你贏高老瓢的,大隊決定給你用來賣豆腐使。”
又指著春妮說:“她是我為豆腐坊找的小工,一呢幫你打個下手,二是萬一你以後回城,這個豆腐坊得有人支撐下去,春妮心靈手巧又勤快,就選她了。”
李前進茫然的點點頭,這回想趕也趕不走了。
王隊長接著又說:“經過大隊全體委員一致通過,決定把你的工分定為紅工,年底再按為社員及大隊修理電器的數量再加分,上無上限。”
王隊長雖然打跑了高隊長,但是高隊長的話入了他的耳,紅星鄉十幾個大隊,哪個隊長沾上毛比猴都精,不提高點待遇萬一這麽好的人才被挖走了,他這張老臉可是要丟盡了。
所以他回隊部一研究,美人計加票子齊上,給他來個雙保險。
一個紅工就是一天十個工分,一年下來去掉口糧就有一百多的收入,再算上加分怎麽也有幾百塊,不信綁不住他?
李前進此時也不知道說什麽了,有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
他低估了這個時代對技術人才的渴望,他輾轉各個工廠打工的經歷在今天無疑就是能讓他安身立命的寶貴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