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玲幽幽地歎了口氣，將秦川扶到沙發上，然後用熱毛巾細細給秦川擦身子。

　　她眼神複雜地看著秦川，欲言又止。

　　她和秦川從高中認知並走到一起，然後秦川研究生畢業，她本科畢業，兩人跌跌撞撞這麽多年下來了，也算是患難與共。

　　只是現實終歸是現實，今天她媽媽又打給她電話了。

　　“那小子連一套房都買不起，你繼續跟他，不是害你自己麽！”

　　母親厲聲的喝叱，就像悶雷不停在她腦海爆炸。

　　是啊，女孩子有幾年的青春，再等兩年，她年紀大了老了，要是秦川還沒有錢買房子，不結婚，那等下去還有意義麽?

　　“玲玲！玲玲！”

　　秦川突然翻個身，一把握住張玲的手，宛如一個無助的小孩，哭泣著，哀求著，自責著:

　　“玲玲，我沒用！我沒用！”

　　……

　　第二天，秦川迷迷糊糊醒來，張玲已經做好了早飯等他。

　　“你昨天也真是的，又喝這麽醉。”張玲嗔怪地說道。

　　“我也沒辦法……”秦川搖頭歎道，“主任請領導喝酒，叫我撐場面。”

　　“你們那個主任……”

　　張玲說了一半，秦川立馬接上:“確實不是個東西。啥本事沒有，就會拍馬屁。”

　　“那你還跟他?”張玲噗嗤一笑。

　　“哎，沒辦法，他給錢啊。”秦川洗漱完坐下吃飯。

　　“你不是說，你的那個誰同事，咱老鄉，人家還博士，不是回村了麽?”張玲有意無意試探道。

　　“李振華。”秦川遲疑了一下，“他是回村了，而且發展得，好像挺不錯的。”

　　旋即他又自嘲一笑:“他是研究農業的，農村確實適合他。”

　　“那你呢?”張玲期待道。

　　“我……”秦川眼底閃過一絲迷茫，“我回去能做什麽?我一個程序猿，小縣城能做什麽?”

　　張玲聽了這話，眼底一暗，猶豫道:“川，要是一直這樣，我們……”

　　就在這是，秦川的電話響起。

　　“說曹操曹操到，李振華的。”秦川示意了一下手機，然後免提接通，“振華，早上好。”

　　“秦川，早上好，工作怎麽樣，加薪了沒?”

　　“誒，你別說笑了，那個吸血鬼會給我加薪，太陽都要爆炸。”秦川感慨道，“我倒是羨慕你，回村也能發展這麽好。”

　　“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你要不也回來?”

　　“我回來能做什麽?每個月四千工資，養不活一家人啊。”秦川帶著苦澀，半開玩笑道。

　　“八千底薪，不算提成，你願不願意回來?”

　　“嗯?”秦川怔了怔，旋即笑了，“振華，你就別開玩笑了，我們那個小縣城，哪有這麽好的工作?我又不是不關注家鄉的收入情況，我這專業，真沒有……”

　　“我開的公司。”

　　秦川:……

　　一陣沉默，秦川感覺喉嚨有些發乾，他抿了抿嘴，蠕動喉結，艱澀道:“是不吐為快那個小遊戲?”

　　小遊戲的事他是知道的，但他可不知道那是李振華一個人開發的，還以為李振華只是參與開發。

　　“對，我公司現在除了我和一個準備考公的前台，還需要一員大將。”

　　李振華緩緩說道，“如果你在海城呆著不舒服，就回來吧。”

　　“你來幫我管理遊戲工作室，順便開發一些小遊戲……”

　　“可我從沒做過遊戲啊……”

　　“但你有帶團隊經驗，這一塊你會很容易上手……”

　　李振華後面的話，秦川已經聽不清了，他隻覺得眼眶有些濕，腦子懵懵的，最後隻答應再想想，一個星期內給答覆。

　　電話掛斷，他失神地望向張玲，欲言又止。

　　“要不，我們回去?”

　　張玲期待地看著秦川，開口道。她的心臟砰砰在跳。

　　“玲玲，你……願意回家鄉，不呆在大城市?”秦川的嘴唇有些顫抖，“大城市的教育、醫療資源都太豐厚了……”

　　“只要有你在，其他的不重要。”張玲緊張地拽緊拳頭，呼吸都不敢大力。

　　“玲玲……”

　　秦川聲音沙啞，眼淚奪眶而出。

　　他一直強撐著，一直強撐著，就是不想讓張玲失望，不想讓張玲失去大城市生活的美好遐想……

　　但是現實是，面對海城最低也要五萬一平米的房子，他堅持不住了，真的要堅持不住了！

　　他無數次一個人在深夜街頭崩潰痛哭，不敢讓張玲知道，就是怕張玲失望，怕失去張玲對他的信任！

　　他知道，張玲母親一直對他不滿意，一直勸張玲分手，因為他在海城，連一個落腳的屋都買不起！

　　“連那些鳥都知道築巢才能有老婆，你呢，你有什麽?你連一個巢都沒有！”張玲母親曾劈頭蓋臉罵過他。

　　“回家其實也挺好的，教育資源差，我們可以教嘛，而且網上學習也方便，醫療資源差，但交通方便啊。”

　　張玲希冀地看著秦川，小聲說道，“大城市好是好，但住著不舒服，或許不適合我吧……”

　　“玲玲！”秦川一把抱住女友，“玲玲！”

　　“所以，你的答案是……”張玲期待道。

　　“回家！我們回家！”秦川喜極而泣，“這些年存的錢，足夠我們回家買一幢大house了！”

　　“嗯。”

　　張玲眯起了眼， 心裡一直懸著的石頭，似乎也落地了。

　　她笑盈盈地說道:“你知道昨晚你怎麽樣麽?”

　　“什麽怎麽樣?”

　　“我很感動。”張玲拿出手機，“來，我們看一下昨晚的監控錄像，我打算把這段錄像保存著。”

　　“一輩子。”

　　……

　　秦川說考慮一周，李振華沒想到十分鍾不到，對方就給了自己答覆。

　　“那邊完成交接，差不多也要一個月，可以，到時候遊戲工作室就交給他了。”

　　作為前同事，李振華對秦川的能力還是放心的，畢竟對方是另一組的組長，沒有兩把刷子，帶不好隊伍。

　　不像前主任，沒有拍馬屁的功夫，糊弄不了領導。

　　……

　　衝在天涯，落在海角。

　　不知道還有誰記得這個富二代。

　　今天程衝閑著沒事，打開小遊戲“不吐為快”。

　　“咦?全服公告換內容了?”

　　只見滾動的字幕顯示:龍一中高三孩子，衝刺吧！

　　“嘖嘖，這做遊戲的人可真是任性啊……那個李振華不會就是這個龍一中的學生吧?”

　　他想了想，網頁搜索龍一中，搜索李振華，不一會兒，他還真搜出來一堆李振華的消息。

　　帥！

　　這是程衝的第一印象。

　　“博士?回村務農?務農怎麽做起了遊戲了?咦，還有演講和采訪視頻?”

　　反正閑著沒事，程衝把演講視頻看完，然後口吐芬芳:

　　“臥槽！牛啊！老馬都沒有你這麽能忽悠的，不做老板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