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所經歷的,難道是夢?剛才那種痛入骨髓的體驗,也太真實恐怖了吧,我只希望不再有類似的體驗。回想著最後的痛楚,似乎連同痛楚一起融入體內的還有一些亦真亦假的戰鬥片段。
“孩子,你還好嗎?”一道略帶顫抖的聲音從身邊響起,它如此熟悉,是我母親的聲音,沒錯,絕對是母親的聲音。
我急忙回應,但聲音卻不知來自哪裡,我四處張望,卻只見一陣涼風吹過,屋內空無一人。剛才那真的是母親的聲音嗎?“媽!媽!”我又連聲呼喚,但屋內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難道是我聽錯了嗎?可是,那聲音剛剛分明清晰入耳。
我呆立了片刻,心中滿是疑惑:母親究竟去了哪裡?為什麽爺爺從不讓我問,舅舅也始終避而不談,唉。待我晃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窗前,於是順手推開了房間的窗戶。
房間內有兩扇窗戶,我正靠著的這扇通向家中的內院,而另一扇則緊貼外牆,透過它能夠看見慕軒家。我的房間位於宅院二樓的一角,與父母的房間同在一側,而舅舅回家時的住處則位於對面的一側。而爺爺的臥室則在底樓。整個宅院布局呈“回”字型,中央留出的空間形成了一個閑歇納涼的內庭。
透過窗戶探頭往樓下看去,底下全是熟悉的面孔:爺爺、舅舅、白叔叔與白阿姨,還有其他七八個人有說有笑,好不熱鬧。再細看,就發現白嘉軒和白婉靈正在庭院裡追逐嬉戲,看見他們倆,我心中甚是歡喜,轉身就要衝出房門,下樓找白家兄妹倆玩。
就在這時,母親的聲音再次響起:“看到你沒事就好。”
我連忙頓住腳步,轉頭望去,只見床上有一團如白雲般的模糊光團。那是母親,一定是母親,那熟悉的聲音,那熟悉的感覺,一定是母親。
“媽,媽,媽,你到底去了哪裡?”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洶湧而出。我急切地向前邁去,想要緊緊地抱住那團白色的光團。可當我的雙手穿過光團時,卻什麽都抓不住。我環抱住光團,身體緊緊貼著它,就像是小時候緊緊依偎在母親身邊一樣,渴望著從她那裡汲取多幾分溫暖。
“孩子,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對不起你,”母親那熟悉而溫柔的聲音,再次從光團中傳來。
“媽,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了。”我聲音中的焦急與激動難以掩飾,眼淚止不住地滑落。
“孩子,聽我說,認真聽著。媽媽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但我現在無法回到你身邊。”
“為什麽?”我追問,聲音哽咽。
“我現在身處一個遙遠的地方,暫時無法回來,但媽媽向你承諾,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媽,告訴我你在哪裡,我去找你!”我急切地說。
“孩子,你先聽我說,你要把我現在說的話都認真記下來,答應媽媽好嗎?”
“嗯,嗯。”我將臉頰緊貼著那無法觸及的光團,呢喃著答應。
“孩子,這裡是夢境空間。在這裡,你所體驗的既是真實的,也是虛幻的,這是你特有的能力。但你要切記,你這個能力絕不能透露給任何人。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還有,不要輕易信任他人,特別是外鄉人,一定要小心。”隨著這些話語落下,光團開始閃爍不定,逐漸變得愈加稀薄模糊。
我的雙手又緊了緊抱住的光團,似乎想用這樣的辦法留住母親。
屋外的夜空中,雲後的紅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染成淡藍色,月光穿透雲層灑進屋子裡,床上、地板上凡是被月光觸及之處開始崩裂,似有樹根從地底竄出。
看見這副詭異的一幕,我嚇得連忙向房門退去。
“去吧,孩子,記住媽媽的話。”話音剛落,後背就感受到一股推力,將我送出幾步。轉瞬間,我已經到了二樓的樓梯口,一個踉蹌沒能穩住腳步,便一頭摔倒下去。
又是那股糟糕的失重感。
!!!
天旋地轉,腦子裡一灘漿糊,昏昏沉沉。身體也感覺異常的沉重,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拖拽著。
緩了一陣,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清晰,腳邊雜亂的野草,頭頂繁茂的枝葉,顯然我這是在森林裡。
我要幹什麽來著?好像有件什麽重要的事情掛在心頭。恍恍惚惚間頭上被什麽硬物砸中,一顆果核。
一道熟悉而又清甜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這裡,這裡,快過來。”我抬頭望去,只見白婉靈正站在一棵樹上,她衝我揮手喊道,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你怎麽在這兒?你哥哥呢?怎麽只有你一個人,還爬到樹上了?”我揉著被果核砸中的頭部問道。
“接著!”白婉靈邊說邊從樹上摘下一個果子扔向我,然後繼續解釋說:“我們剛才驚擾了一頭髮情的翔羚鹿,,它追著我們跑。為了分散它的注意力,我和我哥哥只能分開行動。我上了樹,而我哥哥則往另一個方向跑去,然後就看不見他了。我在這裡等他回來,順便上樹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蹤跡。”
我接過拋來的果子,發現樹下散落著幾個吃剩的果核。“我看你是嘴饞才想上樹的吧,貪吃鬼,哈哈哈。”
這果實大小適中,約莫掌心大小,型似火龍果,但卻是從未見過的果子。
看白婉靈吃得津津有味,我也忍不住剝開果皮,只見裡面的果肉玲瓏剔透,呈半透明狀。嘗一口,這果肉的酸甜多汁滋味立刻在口中彌漫開來,非常解渴。“誒,這果子還真好吃。 ”
“怎麽樣,好吃吧?現在你才是貪吃鬼了。”白婉靈調皮地眨眼,又隨手扯下一個果子向我扔來。
“你才是貪吃鬼呢,看地上,都是你吃剩的果核。”我一邊吃著果子,一邊與白婉靈開玩笑。等到吃完了手中的果子,才想起正事:“下來吧,我們去找你哥哥,一起走。”
“嗯嗯,好,我再摘兩個果子給我哥。”白婉靈說著打了個飽嗝,然後靈活地爬到另一根樹杈上,準備再摘幾個果子。
就在這時,地面開始顫動,枝葉也劇烈地搖擺起來。白婉靈趕緊抱住樹乾,只見那些樹枝和樹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墨綠色的新生枝丫迅速伸出。
不,那更像是蠕動的藤蔓,它們撐破了原有的棕褐色樹皮,像蛇一樣扭動起來。如同察覺到了獵物般,數條藤蔓直直向著白婉靈襲來。轉瞬間,被嚇得驚慌失措的白婉靈已經被緊緊纏繞。
顧不得多想,我三步並作兩步,迅速扒住樹乾,奮力向上攀爬,一心隻想盡快到達白婉靈所在的樹梢。然而,還沒等我爬到目標位置,地底下突然又竄出數根黑綠色的藤蔓,濕涼的觸感從小腿上傳來,藤蔓已經盤環纏繞上來,緊緊將我捆住。
纏住獵物的藤蔓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將我們兩人高高甩起,然後又重重的朝地面上摔打而去。從失重到超重一股強烈的感覺貫透全身。頭髮此時已被甩得散開,飄逸的長發受到慣性的影響,齊刷刷的倒豎指向空中淡藍色的月亮。我驚恐地意識到,這些藤蔓似乎打算將我們兩人徹底摔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