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陰城
“聽說了沒,黃府小少爺瘋了?”
“黃府?就是那個半年前突發重病差點沒死了的黃府小少爺?”
“對,就是這位小少爺。”
“我當時聽說咱們淮陰城內外的名醫幾乎都斷定這位小少爺藥石無救,誰承想就這樣突然好了。都說黃老爺心善,求神拜佛感動了上天,這才讓黃小少爺化險為夷,當真奇異。”
“這怎麽半年不到,又瘋了?”
“這誰知道呢?自從大病初愈這位小少爺就整天胡言亂語,不知道從哪裡聽聞神仙下凡的傳聞就鬧著要去求仙問道,甚至到了著魔的地步,多次離家出走,被抓回來就不吃不喝,整日鬧個沒完。黃老爺都頭疼死了,無奈下只能四下請一些江湖騙子上門,好吃好喝的供著。”
“嘖嘖,當真瘋了,這世上哪有什麽仙人,不過都是以訛傳訛罷了,這小少爺怕是還沒好利索,腦子病的不輕。”
酒樓內幾個閑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當個笑話說笑,卻是渾然不知角落內遊方道士打扮的一老一少正一臉驚訝的聽著他們的談話。
“師傅,那黃府小子聽上去挺有意思的?這小破地方仙門不顯於世,他怎麽知道有仙人的,好像還很確定的樣子?”小道童唇紅齒白一臉好奇,老道看上去仙風道骨捋了捋手中拂塵也來了興趣。
“有意思,隨為師去黃府看看。”小道童一愣,差異的看向老道。
“師傅,您不會還想收個弟子吧?”老道瞪了一眼小道童。
“收個屁,你以為這大千世界到處都是有靈根的弟子嗎?九天十地凡人億萬萬,有靈根者萬中無一,再受製於環境所限,這等紅塵之地就算誕生幾個靈根之人,也駁雜不純,不過廢物罷了,收來何用?”小道童訕笑一聲;
“師傅既然斷定那小子不怎麽樣,咱還去黃府幹嘛?”老道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撇了一眼小道童。
“你個沒救的玩意,為師養你不花錢啊?你小子知道為師為了給你築基得花多少錢嗎?為師雖然看不上這黃府,但畢竟也是一方富賈豪商,給你小子湊幾副洗經伐髓的靈藥總沒問題吧?再說了,為師大限將近,不得給你留點家底什麽的,免得你小子到時候嫌棄為師不負責任,把為師棺材蓋給掀了。”
小道童聞言頓時感動的要哭了,一路上師傅專門去世俗中豪門大戶醫病救人,不知道卷了多少銀子和珍貴草藥,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師傅,嗚嗚……”
“憋回去!”老道無語的哼了一聲,小道童連忙擦去眼角的淚水,看向這個師尊心中越發敬重,不過老道卻是歎息一聲。
“想我青城山幾千年前在三千道州也是排的上號的名門大派,為何落地如今一脈單傳的地步,還不是因為資質心性上好的弟子苦尋無果,只剩咱們師徒相依為命?”
小道童也是一陣唏噓,不過隨即展展顏一笑。
“嘿嘿,師傅啊,師傅您能收下弟子,看來弟子的資質還是很不錯的嗎?”老道看向道童頓時翻了個白眼,一臉鄙夷。
“就你,切,金木土三屬性靈根,不過中品靈根而已,這若是在那些大門大派你也不過是墊底的存在罷了?若非為師大限將近,一時間又找不到合適弟子傳承衣缽,豈會看上你?”
道童的笑臉頓時僵硬在了哪裡,鬱悶的哼了一聲,故作生氣的不理老道了。
這老道也是心裡苦啊,他的師尊比他還坑,留下傳承就死了。
自己一路摸爬滾打,不知道浪費了多少時間才小有所成。
那時的老道一心修煉,與其他修士搶奪修煉資源,無數次死裡逃生,根本無心他顧。
但他資質也是有限,用盡無數資源修煉最終停在了元嬰後期,再難寸進一步。
老道在外闖蕩的數百年裡自然遇見了不少天資不錯的弟子,但天才出世必生異象,絕大部分天才弟子都被各大仙們壟斷,自己根本沒機會。
偶爾遇見幾個漏網之魚,但一個個心比天高,看不上完全沒落的青城山,自己也是無可奈何。
一老一少各懷心思離開酒樓直奔黃府而去。
黃府大院。
一個道人打扮的中年人,立於法壇之上,手持木劍一招一式有模有樣的揮舞起來。
“火來。”
中年道人突然一聲怒喝,伸手在木劍上一抹,頃刻間火焰在掌心凝聚。
“著火了,真的著火了,這,這是仙法?”
一大群沒見過世面的仆從婢女看這道人手掌升起火焰,忍不住驚叫連連。
“仙人,快拜見仙人。”呼啦啦不少仆從趕緊跪下叩拜仙人。
唯獨一個錦衣玉帶的俊美少年,手中折扇輕輕搖擺,靜靜地站在哪裡不為所動,正是黃府小少爺黃玉郎。
“少,少爺,這是仙法,少爺您看,這真的是仙法?”身側的書童阿福扯著少年衣袍驚呼。
“仙法嗎?”黃玉郎嘴角微微翹起,譏笑一聲。
“風起。”
那道人一看眾人表情,臉上也浮現一抹喜色,再次施法。
隨著一張符籙焚燒起來,一股微風從院牆外吹拂而來,院中的樹葉隨風搖曳。
“我的天呢,真的起風了,少爺,少爺您看,這真是仙法?”
黃玉郎撇了一眼院牆外,冷哼一聲。
“故弄玄虛。”
阿福聽到這話,頓時吃了一驚,連忙勸說。
“少爺,不可妄言得罪了仙人?”
黃玉郎直接踏步走上了法壇,下方仆從婢女大驚失色,那道人正要繼續施法,看到黃玉郎上前皺眉呵斥。
“這位少爺,速速退去,貧道正在施法,萬一誤傷了少爺貴體可就不好了。”黃玉郎嗤笑一聲。
“就你這叫仙法,本少爺也會。”這道人一愣,突然心虛起來,正要反駁。
不料黃玉郎隨手丟掉手中折扇,一把搶過對方的木劍,道人頓時大驚失色,想要搶過來,黃玉郎卻是閃身躲過,笑著看向吃驚的仆從們。
“都給本少爺看好了,火來。”黃玉郎伸手在案幾上的碗裡沾了一下白色粉末,隨手一抹桃木劍。
黃玉郎的手上也有火焰升騰而起。
“啊,著火了,這怎麽可能?”
仆從們看到這一幕,頓時驚呆了,那道人的臉色一白,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少年。
黃玉郎隨手丟掉那桃木劍,看向自己的書童說道;
“帶幾個人去院牆外。”
阿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招呼幾個人小跑而去,片刻後幾個仆從扛著幾個碩大的蒲扇走了進來。
院內的仆從婢女頓時明白過來,他們是被騙了,一個個騷的滿臉通紅。
“騙子,騙子,他是騙子?”
仆從大怒,紛紛喝罵,那道人踉蹌跌下法壇,一臉驚慌。
“竟然行騙到本少爺頭上來了,你怕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本少爺會的戲法比你聽的都多,豈能被你這小把戲所騙。”
黃玉郎伸手從懷裡取出一搭白紙,隨手一揮,這一搭白紙變成一搭銀票。
“你,你,你……”這道人頓時睜大雙眼,一副見鬼的表情。
仆從們看到這一幕也是驚呼起來,一臉的不可置信。
“拖出去給我打個半死,送到衙門發落。”
“是少爺。”幾個仆從趕緊上前拖著拚命求饒的道人離去。
“少爺,您剛剛手上怎麽著火了,還有這白紙怎麽可能變成銀票?”一大群仆從婢女瞬間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黃玉郎卻是懶得解釋,揮手讓仆從們退去,這才從懷裡掏出一枚紋路複雜的血色玉佩,心中煩悶。
前世的自己因為這玉佩被扒手捅了幾刀,失血過多而死,靈魂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這陌生的世界。
原本黃玉郎以為這是類似於華夏古代的普通世界,有江湖遊俠,有王朝爭鬥,有世家豪門恩怨情仇。
不曾想聽一過路的商販說路上遇見妖怪,被仙人所救,說的情真意切,絲毫沒有作假的意思。
其他人都當笑話聽,黃玉郎卻是精神起來,莫非這是一個仙人妖魔共存的世界。
為此黃玉郎耗費好大精力將黃府藏書都看了一遍,甚至還去各大書鋪將記錄各類奇聞異事的書籍購買一空, 這才確定這個世界不同尋常。
這個世界好像很大很大,甚至大的超乎自己的想象。
各種奇聞異事也是數不甚數,但都是傳聞,卻是沒有任何人見過。
掙扎了好久,黃玉郎這才下定決心要尋仙問道,不能辜負上天讓自己重獲一世的機緣,哪怕外面很危險,哪怕死在求仙的路上,黃玉郎也義無反顧。
但爹娘不同意,苦口婆心的勸說,黃玉郎也只能偷偷離家出走,卻都被抓了回來。
黃玉郎以絕食逼迫,老爹無奈之下,這才四處派人請高人上門指點,希望以此來擺脫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
畢竟自己的年紀尚小,爹娘打死都不同意自己離開黃府,黃玉郎也只能妥協借助這些所謂高人碰碰運氣,等過幾年自己成人,找個借口再離去不遲。
結果幾個月來江湖術士,遊方道人沒少見,所謂的仙法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戲,讓黃玉郎失望不易。
“少爺,門房那邊說又有遊方道士上門來了,說這次好像不一樣?”書童激動的跑了進來,黃玉郎興致缺缺的收起玉佩說道;
“不一樣,呵呵,希望吧!帶他們進來。”
“是少爺。”書童飛奔而去,黃玉郎並沒有抱任何希望。
哪怕是騙子,但他們在外行走的時間長,見多識廣,或許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一些和仙人有關的線索也說不定。
若非如此想法黃玉郎怎麽可能明知是一群騙子也非要見上一見。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青城山玄木真人見過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