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的一瞬間,所有的黑爪毫不留情地往黃芃天方才的位置刺去,黃芃天嘴角一抽,心底冒出惡寒來,這要是被抓到大概已經死在那了。
段天秦把黃芃天丟到一旁,嗔言道:“這麽莽撞急著找死嗎?”
黃芃天苦笑而過,並不介意,這確實是他的問題。
兩隻的黑屍的身體忽然怪異地扭曲起來,傳來骨折的脆響,接著兩屍迅速撲向對方,四肢和八爪死死的相擁在一起,細看還能發現他們居然張著恐怖的嘴巴在……在接吻!
“哈哈哈哈,好玩。”
在遠離事故現場的高樓之巔,一名身著衛衣的小男孩站在天台邊緣,臉上洋溢著愉悅的神情。他的雙手交錯纏繞,似乎在進行著一種神秘的儀式。
微風吹起男孩額頭上的一撮劉海,露出圓潤額頭刻著的一道銀色紋路,其上無數長蛇交織盤繞,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一個複雜的圖案。
其兩側的臉頰上還以細小地蛇身畫著類似尖牙利嘴的塗鴉,遠遠看去宛如張開三個駭人的嘴巴。
“喂喂喂,蔣灝!”
蘭煋的液態的身體從天台一角的陰影中蠕動而出,他似憤怒又似好笑地盯著名為蔣灝的男孩,咧嘴露出獠牙:
“組織讓我們完成任務就馬上回去,你還在這裡做什麽?想被米小姐綁回去嗎——喂,別弄壞了我的甜點!”
將靈力注入眼睛當中,即使不使用念感知,也能看清遠處的事物。這是“體”的一種運用方式,雖是念感知的下位替代,但好在不用向外釋放靈力,難以被他人察覺或是追蹤。
蘭煋望著被合體黑屍所追殺的黃芃天和段天秦,感到陣陣心痛,這些可都是難尋的美味呀,要是就這麽死了,又要浪費好一番力氣去找了。
“切!”蔣灝雙手插兜,不屑的說道,“你不也沒回去嗎?我愛怎玩就怎玩,米小姐才不會管我呢。至於那幾個人,你要是真怕他們死了,就去救他們唄,我不會阻止你的,嘻嘻嘻。”
那附近全是靈殿的人,蘭煋可不會傻到自投羅網。
“嗯?”
蘭煋如彎月的眼睛瞟向一處,正見一個高速移動的家夥正趕往黃芃天三人的位置。
“看來不用我去救他們了,小甜點們命不該絕呀。”
……
合體後的黑屍身形膨脹了兩倍不止,看似龐大容易偷襲攻擊,然而他八隻利爪的堅硬程度和力量也都更上一層,黃芃天三人的攻擊手段已經完全不奏效了,只能不停地躲避和防禦。
“打不過,快走!”
段天秦當機立斷,邊躲邊退,最後利用黑屍的強力攻擊所帶來的後推力順勢一個翻身來到了巷子口。
他掃了黃芃天和林逸塵一眼,沒有立即離開,不斷地用念衝擊干擾黑屍的注意力,給裡頭的兩人爭取機會。
黃芃天擋在林逸塵的身邊,雙手握住閃電刺來的黑爪,喊道:“我掩護你,快走。”
黑爪的帶有恐怖的腐蝕力,黃芃天雙手的表皮瞬間就融化了,連流下的鮮血都被染成黑色。
林逸塵知道眼下情況容不得絲毫猶豫和扭捏,身體快速在黑屍的八爪之下穿行,不時抬劍格擋,最後順利來到巷口。
黃芃天暗自松了口氣,松開了黑爪,同時俯身一個滑鏟來到黑屍的注意略輕的側邊。
然而黑屍完全不在意巷口兩人的干擾,全力向黃芃天攻來,僅僅一瞬間從三個方向發出利爪。
黃芃天汗毛豎立,試圖從中找到躲閃的間隙,然而不過思考片刻的時間,利爪已然來到身前,黃芃天快速做好防禦準備。
“芃天!”
林逸塵焦急地呼喊,卻見空中驟然劃過一道璀璨如煙火的朝霞之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自高空俯衝而下,在黑屍身上撕裂出一道耀眼的光痕。
黑屍的身軀瞬間僵硬,隨即在鮮血的噴湧中裂為兩半。
黃芃天抹去眼中的腥血,目光定格在面前站立於黑屍之間的救命恩人。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女子,身穿一件紫色緊身衣作為打底,外披一件尺寸略小的皮夾克,五官帶著一種男性的英氣,烏黑的長發隨風輕輕飄動,宛如黑絲絨般柔滑,與周圍的黑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謝謝,”黃芃天褪去身上強撐著的靈力,有氣無力地說道。
他望著地上的黑屍,即使知道不可能,還是不甘心地問了一句:“他們,還有救嗎?”
“神仙難救。”
女子似以鄙夷的語氣回答道,她最為討厭黃芃天這種天真的靈者,連自己都救不了的人,又能救得了誰。
若非女子恰好將念感知擴展了幾十米,她一時也無法發現這個角落還遺漏了一隻合體的黑屍,待巡查隊到來,黃芃天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盡管銀蛇這些敗類才是事故的始作俑者,但世界本就如此,遵循著弱肉強食的法則。
女子撇了一旁愣在原地的林逸塵和段天秦,“嘖”了一聲,斥道:“快帶他出去找醫護隊。”
說罷,女子縱身一躍,攀上了高樓,持續開啟念感知,繼續巡查周圍的漏網之魚。
林逸塵和段天秦趕緊上前扶住了幾乎暈倒的黃芃天,帶著黃芃天離開了巷子。
出血量太大,靈力也透支得枯竭了,強烈的眩暈感和疲憊感席卷了黃芃天全身。
不行,還不能睡!
黃芃天強撐起來,抬起頭來,眼神迷離地向身旁兩人指引了一個方向。
兩人困惑,那是跟醫護隊相反的方向,不過黃芃天又用力地扯了扯手臂,兩人便確定黃芃天的意思。
林逸塵示意讓段天秦松開手,他直接把黃芃天背了起來,加快速度走了過去。
黃芃天強撐睜開著一絲眼縫,終於在模糊之中看到樂叔頭帶鮮血地捧著燎狄,一瘸一拐地向他走來,燎狄的尾巴在微微搖動,看來沒事……
想罷,黃芃天直接昏倒下來,林逸塵趕緊轉身,向醫護隊奔去。
目送著救護車載著黃芃天、樂叔和燎狄遠去,林逸塵擦去額頭的汗水,終於松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段天秦的臉龐,霎時想起之前的種種,語氣中帶著尖銳地質問:“如果我沒及時趕到,你就要眼睜睜看著黃芃天被殺了吧?”
段天秦冷笑一聲,回道:“那你應該慶幸你來的及時,而不是來指責我,我沒有義務去救任何一個人,況且拯救他人的前提是要確保自己的安全。”
林逸塵搖了搖頭,他不認為段天秦說的有錯,然而那種與溟咒相似的冷血無情不禁讓林逸塵想起被害死的家人,心中湧起一股極度的厭惡和不適。
“只有主動幫助他人,才能在以後得到他人的援手不是嗎?”林逸塵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