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璐,對於亞哈來說是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很難以一言一行來概述她。陳璐是亞哈進入白塔的引路人,在亞哈困頓之際是陳璐出面給予了幫助,亞哈現在依然可以歷歷數來他和陳璐相識的點點滴滴。
陳璐懷著熱情向亞哈介紹了白塔的點滴,在陳璐話語中,白塔是一家知名的國際商業組織,靠在世界各地采辦貨物,當二道販子維生。但隨著亞哈對於白塔業務的逐漸深入,他對白塔就越加的熟悉和陌生。一個商務公司不需要如此強的醫療部門,一家商業組織也沒必要維持一套自己的醫務人員培養體系。他對白塔的業務依然是一知半解的狀態,但通過經他手的文件,他依舊能夠模糊地感受到他僅僅負責了一個小板塊的工作,其他職能部門依舊高效地運轉著。
陳璐沒有告訴亞哈這些事務,亞哈也沒有興趣去多問,亞哈能夠判斷陳璐應該是對白塔足夠了解了,畢竟組織部的三位實權人物裡,陳璐僅次於孫醫生,算得上組織部的大管家。亞哈對於陳璐有些好奇,陳璐年齡不大,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卻手段老練,富於權變。常人自嘲活到狗身上的年紀,陳璐卻已經攻城略地,在自己領域內有所成就了。如果僅僅只是天生的聰慧也就罷了,亞哈不是沒有在大學碰到過天才,但陳璐不僅具備天生的才智,還兼具後天的智慧,那種老辣是要交足學費才能磨練出來的。
白塔,白塔......,亞哈呢喃著,筆隨心動,在白紙上擴散出沉默的螺旋。隨著鴉進入辦公室,亞哈猛地嚇了一跳,筆下的塔也隨之分崩離析。
鴉坐在沙發上,趁手的武器就放在靠近手的位置,隨時可以抓取。她的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來,但也不是冷漠,更接近於一種漠然的無謂,出於天性也出於職責。
亞哈就在鴉的陪伴下緊張地處理處理著事務,本來一貫喜歡摸魚的他,今天在鴉的監督下久違地感覺緊張,原本應該大約下午才能處理完的文件居然在午飯前就做完了。“你效率還是挺高的。”鴉誇獎到,“不像雇傭我的人所說的那麽低效率嘛。”
亞哈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說平時經常摸魚。“你肚子餓了沒?”
鴉回應道,“也確實是吃飯的時間了。”
“那就在這裡吃吧,正好我有電話可以從食堂訂購飯菜。”亞哈十分熱情地說,他突發奇想要試試這個功能:很早之前陳璐就和他說食堂開通了外賣服務,他嫌沒有新菜式,還要額外加一份派送費,就一直沒有使用。今天辦公室來了新人,亞哈想和鴉打好關系,邊吃邊聊或許是個不錯的主意。
“嗯嗯,你好,麻煩來兩份b套餐吧,地點是組織部主管辦公室。”
等待午餐的時間有點漫長,亞哈主動向鴉搭話,“你好,我可以問你一下,鴉是你的本名還是代號呢?”
“既是代號也是本名。”
“?”
“名字也只是作為稱呼罷了,和代號並沒有本質區別。對於你們來說,你們知道的是我的本名還有代號有什麽區別麽,都僅僅是一種稱呼罷了。”
“但對你來說應該是有自己獨一無二意義的吧。”
“你們能和我比麽?”這話十分冒昧,亞哈卻沒有生氣。
“emmmmm,那必然是不能的。”
鴉灰白的眸子瞥了亞哈一眼,慢條斯理地說,“別誤會,我感謝你的好心,但你不必勉強自己來接近我的。我是雇傭兵,你和我因金錢而結緣,我為了報酬而為你賣命。你應該給予我的在合同裡都已經包含了。”
看著亞哈沉默不語,鴉忍不住又出口說到,“我不討厭你,相反,如果是以前的我遇到你的話,大概會喜歡上你吧。但對現在的我來說,我實在不想締結新的關系了,我已經滿足於目前的一切。你不應該為此想這麽多。”
“可是我覺得,正常的社交是人的天性,無論如何人都不能長久孤立存在。讓你們過的好點,這也是我和陳璐作為組織部人員的期望。”
鴉動了動嘴唇,沒有說出什麽,微微偏頭,說,“別想那麽多,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如果你真如此冷漠無情,你又怎會回應我呢,如果你真不在意,可語氣卻有遺憾存留。亞哈靜靜思考著,辦公室的氛圍隨沉默而低沉,鴉也沒有再說話。
敲門聲打破安靜,外面的人禮貌的敲了三下後,打開屋門。一個紫發的女人快活地向亞哈問好,“你好,亞哈,今天怎麽難得點餐了,”。
“啊,林倩你怎麽來跑外賣了?”亞哈頗有些吃驚地問道。
“我們小組最近在休假,嘛,也不能說休假吧。就只是沒活做了,或者都是些小活,我們基本上都是在玩吧,太無聊了,就出來幫忙跑點外賣”林倩無所謂地笑了笑,不甚在意的笑容配合上活力飽滿,躍躍欲試的眸子給她增添了一份奇特的魅力。“主管你最近有空嗎?我想介紹我的好朋友蘇沐給你認識認識,她也是很厲害的人喲,應該比我還厲害點。”
“emmm, 好的,你先把外賣給我吧。”
“哦,我說著說著說忘了。”林倩露出一抹有點尷尬的笑容,把手中的外賣遞給了亞哈。“麻煩給個好評哦,親。”
“那是誰呀?她很強。”鴉盯著騎著小電瓶逐漸遠去的林倩問道。
“那是斯塔德霍特安保公司的林倩,是作為兄弟公司外派到我們這裡的成員,她雖然平時很和善熱情,但內在是個武鬥派的人呢。”,亞哈隨口回答到,
鴉沒有再作聲。已經夠了,鴉審視著自己,我幹嘛需要了解這些呢,我對亞哈這個人是不是有些過於在意了,超過了一個雇傭兵應有的素質。不要想這麽多,鴉曾經慘痛的記憶再次浮現,讓她體表出了一層薄薄的細密汗珠,但她驚人的意志力把苦痛吃了下去,僅僅只是皺了皺眉頭。
鴉對自己十分了解:自己並不是那種十分聰明能乾的人,也不具有什麽特殊天賦,讓她摸爬滾打到如今的理由只不過是鴉足夠尊重自己的經驗和好運氣罷了。是的,鴉相信自己的經驗,那是雇傭生涯裡,許多修羅場裡苟延殘喘下來的智慧結晶。其中一點便是,她並不如自己想象般那麽冷血無情。能夠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她僅僅只是僥幸活到如今而已,她依舊會痛苦和內疚,無論多久,鴉依舊厭惡那種奪走生命的感覺,因此最好的方式便是不與目標產生聯系。居然不能將變量篩出,那麽一開始就讓變量不參與就行,只要一視同仁地對所有人都產生漠視的態度,那麽就不會那麽難受。
就這樣吧。鴉想著,面上又恢復了如冰霜般的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