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午時,拍賣會大門關閉,一名老者緩步走上了拍賣台。
“承蒙各位厚愛,光臨我金茂商會舉辦的拍賣會,老朽在這裡謝過了!”
金茂商會洛水分會二把手,副會長陸振川,此次拍賣會由此老主持,也算是給足了眾人面子。
“陸會長客氣了!”
“陸會長親自主持拍賣會,實在是我等的榮幸!”
“陸老言重,小侄代家父向您問好,家父...”
......
台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跟對方客套起來,誠不誠心的無所謂,反正也沒人在意,投桃報李罷了。
待恭維吹捧結束,陸振川笑呵呵地揮揮手,宣布拍賣會正式開始。
一名少女雙手捧著一個劍匣,自後方緩步走來,在台上站定。
“玄階中品寒鐵劍,起拍價一千中品靈晶。”
“臥槽!”
陸振川話音剛落,這個表達心中極度震驚的詞匯便冒了出來,刹那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樓玉堂身上,伴隨著鄙夷,不屑,你小子欠揍等諸多情緒。
笑著打了個哈哈,樓玉堂努力地低下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金茂商會這一手著實震驚了樓玉堂,他是真的沒想到,對方竟會一開始就拿出如此品質的靈寶武器。
靈寶,以天地玄黃劃分品質,每階又分三品,而玄階靈寶看似品質不高,但在煉器師稀缺的東洲,卻也算是件不錯的寶貝了,可不是什麽爛大街的貨色。
以東洲四大巨頭之一的神劍宗為例,門內弟子的標配武器為黃階下品長劍,除卻親傳弟子外,只有對宗門有巨大貢獻之人方才有機會被賞賜黃階品質以上的武器,注意,只是有機會。
而對於大多數散修煉氣士來說,與人對戰時但凡手裡拎塊板磚都高人一等,倘若這玄階中品的寒鐵劍出現在拍賣會之外,想必又是一場腥風血雨,不知有多少貪心之輩以命祭劍,為他人的揚名立萬添磚加瓦。
作為今日的第一件拍賣品,金茂商行就搞得如此勁爆,看來是打定主意先將眾人的情緒調動起來。
至於那一千中品靈晶的起拍價,不過是為了給類似樓玉堂之類的窮鬼一點參與感罷了,按正常的市場價,這寒鐵劍沒有三萬中品靈晶是絕對拿不下來的。
沒有理會那頗顯不敬的詞匯,陸振川繼續開口道:“各位,開始競價吧!”
“一千五百中品靈晶”
眾人沉默了一會,終於有人率先出價,但隨之而來的是各種加價。
“一千六百”
“兩千”
......
“一萬五千二百”
正當場中爭得熱火朝天之時,樓上某處包廂裡,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傳了出來。
“三萬”
神劍宗出手了!
在眾人幾百幾千加價的時候,對方放出了王炸,直接翻倍!
由於囊中羞澀,又或是懾於神劍宗的威名,眾人紛紛偃旗息鼓,眼中的不甘與不舍溢於言表。
“呵呵,神劍宗哪位兄台如此闊氣?讓我也來湊湊熱鬧。”
“五萬”
白衣勝雪的俊秀公子拉開圍簾,笑呵呵地現出身來。
“是仙雲宗的魏子狂!”
場中有人認出了說話之人的身份,一時間眾人雙眼冒光,默默地掏出茶水瓜子,靜待好戲上演。
仙雲宗與神劍宗老冤家了,門內弟子每次碰面都是火藥味十足,仿佛不吵吵兩句就對不起自己仙雲宗(神劍宗)弟子的身份,只是沒想到兩方這麽快就對上了。
面對魏子狂的挑釁,神劍宗所屬的包廂中,以睡衣女劉玉嬋為首的一眾弟子面露怒色,紛紛看向了前方面帶微笑的青年,只是對方自叫過價後便閉目養神,絲毫沒有再次出聲的打算。
“師弟,這仙雲宗的魏子狂...”
因為不屬於同一代弟子,所以對面前的這位師弟並不熟悉,劉玉嬋躊躇了一會兒之後,終究還是決定給對方科普一下兩宗的恩怨,以免損了神劍宗的名聲,只不過話還沒說一半就被打斷了。
“咦,剛才是仙雲宗的狗在叫?我還以為是普通的小蝦米,所以才沒跟他一般見識!”劍九睜開眼睛一臉興奮地看著劉玉嬋說道。
“劉師姐的意思我懂,只不過師傅放我出來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少說話,就差給我嘴上貼張封條了。”
“不過嘛,事關宗門聲譽,而且又有劉師姐以及各位師弟師妹的誠心懇求,我劍九豁出去了!”
話到這裡,劉玉嬋感覺有些不對勁,正要開口阻攔,但為時已晚,劍九已經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一把拽開圍簾,右腳蹬在欄杆上張口暴喝。
“呔,誰家的寵物沒拴好擱這亂叫,真當九爺不跟畜生一般見識?”
話音落下,場內落針可聞,劉玉嬋手撫額頭,一臉的生無可戀,早知道這位師弟就是傳說中的劍九,她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對方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在神劍宗,劍九身上掛著諸如掌門高徒、劍術一流、宗門未來等多種頭銜,但最聞名遐邇,深入人心的,卻是另外一個稱呼。
神劍宗第一賤!
沒錯,就是賤人的賤。
由於天生賤格,出口成髒,經常引得門內弟子怨聲載道,更有諸多長老執事瘋狂告狀,劍九大多數時間都在面壁思過,獨自練賤,掌門更是下令不允許他擅自離開宗門,以免自身沒被打死卻為神劍宗招惹禍端。
只是不知是何原因,這次星珠爭霸賽竟意外地將他放了出來,結果顯而易見,由於魏子狂的挑釁,加之劉玉嬋的疏忽,劍九終於久違地發威了!
側旁魏子狂的笑容僵在臉上,緩緩變為了憤怒。
“你是什麽東西,如此不積口德,你家師長就是這麽教你的?”
“怎滴?你眉毛下的兩個窟窿眼是擺設不成?老子這麽大個人站在這沒看見?”劍九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臉不屑地說道。
“至於我家師長,也是你這人模狗樣的玩意兒可以提及的?”
“你找死...”
以往傲慢囂張的魏子狂何曾被人如此辱罵過,話未說完便一拳轟出,赤紅色的靈力化作一道拳印,直奔劍九頭顱而去。
“住手,拍賣場內禁止動武!”
陸振川厲聲大喝,同時隨手揮出一道氣勁,將半空中的拳印消弭於無形。
之前魏子狂是被氣暈了頭,方才含怒出手,此時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對,連忙向場中的陸振川拱手道歉。
“晚輩無意冒犯,還請陸前輩見諒!”
起源於中洲,分會遍及五洲各處,據說早已存在數萬年之久的金茂商會,實力絕對不容小覷,魏子狂雖然狂,但並不傻,這種龐然大物是自己無論如何也招惹不起的存在,即便是仙雲宗,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與之交惡。
“嗯,下不為例!”陸振川微微點頭道。
“我說子狂啊...”劍九的聲音適時響起。
“不要怪九爺說話難聽,你這種性格遲早要吃虧的。”
“這次是老陸...呃,前輩寬宏大量,下次要是遇到個不通情理的老貨怎辦,你不徹底涼涼了?”
“你家長輩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喂養這麽大,又有仙雲宗慧眼識豬將你收入門中,倘若你就這麽沒了,那多可惜啊!”
開口就是暴擊,在得罪人方面,劍九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閉嘴!”陸振川冷哼一聲道,不耐煩地瞪了劍九一眼以示威脅:你小子最好老實點。否則別怪我這老貨不客氣。
“拍賣繼續!”
所有人都在看著劍九,等著他報出更高的價格拍下寒鐵劍。
可是眾人左等右等,瓜子都快吃完了,對方仍然沒有任何動靜,反而施施然地坐了回去。
“你出價啊!”魏子狂忍不住吼道。
自己就是想給神劍宗添點堵,這才指名道姓地加價,對方罵也罵了,不趕緊拍下寒鐵劍了事,還在等什麽?
“你媽才出嫁!艸,孫賊,老子是頂天立地的爺們,你踏馬怎滿嘴噴糞,連個說都不會話!”
劍九轉過身來又是一頓大罵,魏子狂雙拳緊握,雙目赤紅氣息咻咻,眼見著又要動手,卻被身邊的同門們七手八腳地攔下了。
一次動手是衝動,兩次就是挑釁了,這是赤裸裸地打金茂商會的臉,即便陸振川不想拿他立威也不行。
瞥了一眼被摁住的魏子狂,陸振川眉頭緊皺,開口道:“神劍宗的小子,莫要胡攪蠻纏!”
“寒鐵劍仙雲宗報價五萬中品靈晶,你可要加價?”
“不加!”劍九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這劍的檔次太低,配不上咱的身份,讓給狂兒當傳家寶吧!”
“一劍傳三代,人走劍還在,想必魏家也能就此崛起,一飛衝天,狂兒也能瞑目了!”
說完劍九毫不猶豫地轉身坐下,順便將圍簾拉上,隔絕了眾多目光。
台上,陸振川雙目圓睜,差點忍不住出手拍死這混蛋,你不加價站出來作甚,逗傻小子呢?
即便心中怒意滔天,陸振川還是勉強擠出了一絲難看的微笑。
“還有沒有加價的?沒有就成交吧!”說完揮揮手,親自拿著這柄寒鐵劍返回後台,想來是需要平複一下心情。
另一邊,本來憤怒值已然爆表的魏子狂聽到自己拍下了寒鐵劍,終於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仰面便倒,卻是被氣暈過去了。
下方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強忍著笑意,生怕一不留神笑出聲來,被仙雲宗記恨。
“人才啊!”樓玉堂默默地感歎道。
這神劍宗也是心大,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放出如此奇葩,倘若在星珠爭霸賽上這貨嘲諷一開,那還不瞬間被集火,神劍宗這是已經放棄在大賽上奪取星珠了嗎?
這也不是不可能,畢竟神劍宗歷來不按常理出牌,不搞出點么蛾子來才不正常,只是希望別影響了自己這隻小蝴蝶才好。